两派:
连名字也不喊,一直“黛”来“黛”去的夏彦,和家里喊“真月/小真”、公共场合喊“桐岛真月”的其他人。
称呼的分歧反映在校园里,就是大家都知道桐岛夏彦有个关系不好亲戚转学过来了。
老师把真月的座位安排在夏彦对角线的位置,饶是这样,连续几天的课间夏彦都能听见女孩子围在黛的位置上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从“你也是桐岛为什么和那个桐岛同学不一样呀?”到“你说话好奇怪哦是东京人吗?”,就差问他们家家庭气氛啥样了。
……烦死。
真月说自己不太会关西方言,说话慢吞吞的,借此跳过了很多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没关系,有那张相当精致的脸在,真月状似羞赧地笑一笑,大家都会夸他漂亮而忘记要说的话。
桐岛夏彦不吃这套:“装货。”
他这么说是因为黛最开始确实不会关西弁,在妈妈和秋斗喊“小真”的时候,他掐着嗓子故意恶心人,把单独音节拉出三四个转调,属于关西人听了都觉得滑稽的调子,结果黛有样学样,分毫不差地模拟这个语气,喊夏彦的名字。
之后他们打起来,相互掐着对方的脸下死手往外拉,边拽边口齿不清地骂,“学人精!”“学人精!”“这句不许学我!”“这句不许学我!”“混蛋,跟你拼了!”“混蛋,跟你拼了!”
——这般无限复制。
那家伙学什么都很快,尤其善于模仿,语言也是。
来学校报道之前,黛已经熟练掌握关西弁,只要他想,说话做事完全融入本地没有难度。
……还敢说自己是东京人。
装货在学校里出尽风头,课堂提问,体育锻炼,人际关系——像完成任务一样,挂着假笑,客气周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偏偏关西人很吃这套。
黛偏偏当了夏彦比较烦的“好好学生”,最无趣的那种。
桐岛夏彦自己不说在学校,在街区里也是远近闻名的霸王,他没想当什么听上去就很挫的“校霸”“不良”,并不妨碍他有一些同龄人拥趸。
而转校过来的真月拉走了很多女孩子的注意,因为提前打过招呼,老师也隐约偏向他,暗中的氛围被小孩子们敏锐地捕捉到,同仇敌忾的男生们自发聚在夏彦旁边。
同样被围着,人越来越多,夏彦依旧觉得无趣。
……烦死。
撺掇他个什么劲啊,好恶心。他才答应秋斗和妈妈,从此上下学都要带着黛一起,在学校关照黛——那家伙不需要是一回事,自己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夏彦讨厌欺骗和虚伪。
那些人指望他把黛怎么样,整出个好歹来吗?
必不可能。
平静的一天,上下学,爹没空来接。
真月和夏彦前后脚走出班级,去找秋斗一起回家。
黛真月背着小书包,快走几步,突然说:“你在小团体里的威信值掉了耶。”
夏彦瞥他,暗搓搓跟人较劲竞走,傲气地回应:“谁管他们。”
他讨厌按别人指示做事,而且他跟那些人很熟吗。
“哦,那你不要那些人的话我就收下当小弟了。”
黛真月说,“他们还挺有意思的。”
夏彦猛转头,死死瞪着表情无辜的黛真月。
那些人——哪里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