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智将的狗有什么错
    明亮刺眼的浓积云在苍空中高耸,几乎要坠下一般臃肿不堪,刺目耀眼的白云自平坦灰暗的底部堆叠,仿佛一大颗明亮的花椰菜,衬得天幕蓝色浓郁。

    在云下,闷热滞重的空气令蝉鸣与呼喊统统失真,八王子市民球场正进行东京地区预选赛第二轮。

    “宝谷更换投手——”

    第四局初始,大泉的一棒安打上垒,宝谷总监督立刻下达保送二棒的指令,随后通知主审更换选手,比赛暂停。

    充分热身的替补投手用手套持球小跑向投手丘,在那里等着他的,是面无表情的清峰叶流火。

    由于生长期过得相当顺遂,不知不觉间已经具备充满压迫力的身高和体型,帽檐下一双沉静的蓝色眼眸写满抗拒,宝谷的ace投手见人过来,张嘴就是一句不情不愿的:

    “真月……”

    眼巴巴地喊发小的名字的举动算不上新奇的讨好,也与示弱相差甚远,更别提小时候的叶流火就爱用这一招,现在听到已经完全免疫了,因此站在清峰面前的人不为所动,还有闲心调笑他:“小圭过来了,跟他撒娇去。”

    他们同时转向靠近的捕手。

    “零出一二垒,暗号是赛前定好的那套,防守策略不变,以三振为主。大泉三棒喜欢等好球,多往边角塞。”

    揭掉面罩的要圭迅速说明情况,以此镇压投手之间的暗流涌动。

    比赛中的暂停很宝贵,更换选手尽量在两分钟内解决。监督不惜申告敬远大泉二棒也要跳过试投让黛真月直接上,那就别给主审留下拖沓的印象。

    要圭注意不踩踏投手丘,仅用手套遮着下半张脸,声音显得闷闷:“没有热身时间,真月,你手感怎么样?”

    被问的人弯弯眼睛,笑吟吟回应:“和平常一样。”

    清峰叶流火还想挣扎:“圭……”

    要圭直接一指休息区:“叶流火,记得好好冰敷。”

    明确换投后,自动切换对应状态的宝谷正捕手,要圭,委婉拒绝了搭档的挽留与恳求。

    眼看着清峰叶流火挂着生人勿近的冷沉气场还球给裁判,再乖觉地回到休息区,还被总监督抓着问了些什么,要圭长长吐出一口气,打起精神面对自己的另一个发小。

    他们三个互为幼驯染,清楚彼此的底线和难搞程度。

    像在棒球领域一向孤高单纯的叶流火会乖乖低头听从圭的安排,而圭也会考虑真月的个性,蹲捕前和他商量好策略。

    和清峰这种本格派右投不同,新换上来的黛真月是技巧派左投,对操纵球路变化得心应手,他的球难打也难接。

    “小圭,这半局能不能给我连着配三组不一样的球。”

    黛真月轻易地说出了捕手最不想听到的话。

    宝谷比赛服主要配色为深蓝与白,衬得肤色冷白的少年气质森然,棒球帽压住微卷的中分刘海,露出形状纤细的眉毛,和一双瞳孔无光的黑眸。

    有那样一双无法令人不在意的眼睛,身高年初才开始抽长、无限逼近一米八大关的少年,不笑时表情违和、瘆人与恐怖,无言的注视缠绕着阴郁湿黏的气息。

    如同此刻。

    要圭朝休息区方向看了眼,总监督一直关注这边。预见赛后的问责,他心中涌起细微的疲惫感,问:“你想怎么投?”

    “镜像,快慢刀,滑切球和喷射球,中间随便塞个直球——我要拿‘镀层’,拜托小圭~”

    张嘴又是一串难懂的话,要圭在心中过了遍黛真月的要求,简单来说就是炫技。

    “镜像”是真月的成名技:一前一后投出的滑曲球和螺旋球。它们有着对立镜像般的球路,兼具球速与犀利变化,从外角高坠向内角低,狡黠翻越匆忙的挥棒;或是从内角高坠向外角低,在打者惊惧躲避时倏忽拉开球棒无法追打的距离。

    两种球投法截然不同。滑曲球很好理解,横向位移与纵向位移同样显著,综合了滑球与曲球两种变化球属性的球种;后者……现在还流传着暗黑禁忌:螺旋球会毁掉手臂。

    把螺旋球作为自己惯用技能的人:“这话说得,好像投其他球不会伤手臂一样!”

    在投捕组合“battery”中,捕手被认为是为爱发电,而投手就是电池。确切点说,投手的手臂是消耗品。行动序列违反人体工学导致投一球少一球,投一球伤一点,绝大部分的过负荷和生涯病的成因都是积重难返。

    要圭仔细了解过,又和清峰、黛一起听了许多运动科学的讲座,在本人的极力保证和强烈抗议下放开了关于此球种的投球限制。

    于是青少棒领域出现了一个让打者束手无策的投手,几乎绝迹的螺旋球不仅凭借独特球路在情报上拉开差距,也因为闻所未闻的轨迹给球儿们狠狠上了强度。

    升入青少棒的第一天黛真月交替使用这两种球,三球三振掉监督、投手教练和队内强打者,从此奠定他战略武器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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