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只她的那个位置,空着。
陈风走进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向雨薇的座位就在旁边,桌面干净得像没人用过,只有桌角放着片干枯的榕树叶,。
陈风把树叶捏在手里,叶脉硌着掌心,像向雨薇的字迹。
她从书包里掏出信纸,还是米白色的那款,边缘的细格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这次她没犹豫,笔尖落下时,很稳:
“雨薇,西北的星星又掉下来了,变成了海子。”
她想起向雨薇总问“星星掉下来疼吗”,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不疼,落地时有沙子接着,软乎乎的,像你靠在我肩上的样子。你总说想知道星星掉下来的样子,现在知道了吧?它们其实是笑着的,因为终于能变成海子,和沙漠作伴。”
窗外的榕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回应。
陈风抬头看,树叶间漏下的灯光,像星星落在了树上。
她想起两人在树下数气根的夜晚,向雨薇说“每根气根都是树的信,扎进土里,就长成了新的希望”,那时她还笑她“诗人病又犯了”,现在才懂,那是她在偷偷给自己打气。
“我知道,你一定是去那里了,带着我们的城堡,带着季风的秘密。”
信纸上的“城堡”两个字,被她描了又描,墨色越来越深,像海边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
她想起向雨薇在沙滩上堆城堡时,总把贝壳摆成“风”和“薇”的形状,说“这样季风就知道,这是我们的家”。
现在这个家,被她带去了西北,变成了海子边的沙堆,一定很漂亮。
“别担心,我会好好长大,会去看沙漠,会把你的诗读给风听。”
她开始规划未来,像在和向雨薇报备:“我会好好学习,替你去赴我们未完成的约定。”
“去鸣沙山,听沙子唱歌,替你数它们是不是真的在讲古老的故事。我会带着你的速写本,把月牙泉画下来,旁边写上‘向雨薇画’,就像你在一样。”
笔尖突然顿住,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黑,像她没忍住的眼泪。
陈风吸了吸鼻子,继续写:
“风从西北来,带着你的信;浪从东南来,带着我的诗,它们不会停的。”
这句话是向雨薇在天台说的,那时她们靠在一起看星星。
她的呼吸带着桂花的甜,“风从西北来,带着你的信;浪从东南来,带着我的诗,它们不会停的”。
现在风还在,浪还在,只是送信的人,换了方式。
“那我就在风里等你,等你的回信,等一个永远的夏天。”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晚自习的铃声响了。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风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手里捏着那片干枯的榕树叶,看着向雨薇的空座位,突然笑了——不是难过的笑,是带着希望的笑。
她知道,向雨薇没走,只是变成了风,变成了星星,变成了所有让她勇敢的力量。
以后的路,她会带着两个人的约定走下去,去西北看沙漠,去海边堆城堡,去榕树洞读诗,让那些未完成的故事,在风里,慢慢长成永远的夏天。
窗外的风还在吹,带着榕花的香,像句温柔的回应:“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