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的喜欢


    写到“都要做到”时,笔尖突然戳破了纸。

    陈风看着那个小小的洞,像看到了自己心里的缺口——那些被浪费的时光,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再也补不回来了。

    她把信纸叠成小小的方块,放在向雨薇的速写本下。

    “等你醒了,就能看见了。”陈风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这次敢碰了,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带着她所有的不舍和期盼。

    “我在外面等你,等你一起去西北,等你把速写本上的风涂成金色。”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眼向雨薇。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说“好”。

    陈风慢慢退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听见向雨薇轻轻哼了声,像在说梦话。

    她没回头,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打乱了明天的手术安排。

    ——

    半梦半醒间,向雨薇觉得自己像沉在温水里,四肢软得提不起力气。

    意识像团被揉皱的纸,时明时暗——刚闭眼前,护士说“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眼皮上像压着块薄薄的棉絮,想睁,却怎么也掀不开。

    走廊里传来“嗒嗒”的轻响,很轻,像有人踮着脚走路。

    向雨薇的睫毛颤了颤,耳廓捕捉着那声音由远及近,停在病房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时,带进来一缕晚风。

    是她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向雨薇的心脏就轻轻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她想开口叫“陈风”,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只能发出极轻的气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滴,“叮咚”声里,她听见椅子被拉开的轻响,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陈风坐下了,就在她床边。

    “你才瘦了,还说我瘦。”

    陈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怕惊扰了什么。

    向雨薇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眉头皱着,嘴角抿得很紧,手指大概又在攥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她想摇摇头,说“没有呀,我妈每天给我炖鸡汤呢”,可脖子像被灌了铅,只能任由脸颊贴着枕头,感受着对方悬在半空的指尖。

    那指尖离她的脸颊只有寸许,带着点微颤。

    向雨薇突然想起生物实验课,自己帮她扶着试管时,她也是这样,指尖发颤,却藏着小心翼翼的在意。

    “对不起……”

    陈风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哭腔。

    向雨薇的睫毛上沁出层细汗,她知道陈风在说什么——那些刻意拉开的课桌距离,那些被无视的橡皮和速写本,那些躲在树后的沉默。

    可她从来没怪过她,真的。

    她想抬手碰碰陈风的手,像在海边勾手指那样,告诉她“我知道你怕”,可手臂沉得像绑了沙袋,只能任由指尖在被子里轻轻蜷了蜷。

    有纸张翻动的轻响,接着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向雨薇的意识清醒了些,她能猜到陈风在做什么——一定是在写信,用她们都喜欢的那款米白色信纸,边缘带着细格纹。

    “……我喜欢你,比喜欢西北的晴天还喜欢。”

    这句话钻进耳朵时,向雨薇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温热的手攥住了。

    原来那句藏了很久的话,是以这样的方式听到的。

    她想起天台上陈风把围巾分她一半时的侧脸,想起校庆晚会上自己念诗时,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原来那些沉默里,早藏着和自己一样的汹涌。

    眼泪突然顺着眼角滑下来,没入枕头,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想告诉陈风“我也是”,想告诉她“从你把骆驼刺插进沙堆那天就开始了”。

    可嘴唇像被粘住了,只能任由那三个字在心里反复冲撞,撞得眼眶发酸。

    笔尖停顿了很久,才又响起写字声。

    陈风在说生物实验课的洋葱,说天台上的星星,说海边没堆完的城堡,那些被刻意疏远的日子里,原来她记得比谁都清楚。

    “如果手术成功,我们就去西北……”

    向雨薇的呼吸轻轻颤了颤。

    西北的沙漠,是她画了无数次的梦,速写本最后一页的风还等着被涂成金色。

    她想点头,想把那句“我等你”说出口,可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只能任由黑暗又漫上来,把那些未说的话裹进更深的梦里。

    她感觉到陈风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带着点凉,却烫得人心头发颤。

    “等你醒了……”后面的话没听清,大概是说要一起去看鸣沙山的日落,要把风涂成金色。

    脚步声渐远时,向雨薇的意识突然清明了一瞬。

    她知道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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