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国际学术交流中心的冷气呼呼作响，方玹禔第三次偷偷调整领带结时，前排的沈青橼正在用流利的日语回答提问。那人修长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图表，腕间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关于贵校提出的跨学科合作模型，我认为需要更精确的成本核算。"沈青橼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投影仪的蓝光，"特别是艺术类项目的投资回报率计算方式过于理想化。"
方玹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哭脸。作为被点名的"艺术类项目"负责人，他盯着沈青橼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发呆——这人连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一颗，严谨得像个人形Excel表格。
茶歇时方玹禔溜到露台抽烟。五月的东京夜晚还带着凉意，他裹紧西装外套，看远处东京塔在夜色里亮着橙红色的光。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青橼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方教授，黑咖，不加糖。"
"多谢。"方玹禔故意用粤语回答，眼睛笑得弯起来。他今天穿了件灰蓝色西装，衬得那双下垂眼愈发显大，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沈青橼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突然说："你领带歪了。"
还没等方玹禔反应，微凉的手指已经擦过他喉结。沈青橼整理领带的动作像在解一道微积分方程，连褶皱都要抚平到绝对对称。方玹禔屏住呼吸，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混合着些许薄荷须后水的味道。
"后天的富士山考察，"沈青橼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记得带保暖衣。山顶气温比预报低5.3度。"
方玹禔眨眨眼："沈教授这是在关心我？"
"只是提醒合作方不要感冒耽误进度。"沈青橼转身时，方玹禔分明看见他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毕竟你的医疗报销额度已经用完了。"
方玹禔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笑出声，胸腔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意。他低头抿了口咖啡，发现温度刚好是可以入口的58度。
考察团下榻的温泉旅馆有百年历史。方玹禔泡完汤出来时，浴衣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小片锁骨。他赤脚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看见沈青橼独自坐在廊下看报表，笔记本电脑的蓝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沈教授——"方玹禔拖着长音凑过去，发梢的水珠滴在对方键盘上，"帮我看看这段分镜脚本嘛。"
沈青橼皱眉："你头发没擦干。"
"懒得嘛。"方玹禔故意甩了甩头，水珠溅到沈青橼镜片上。
下一秒干燥的毛巾罩在头上。沈青橼的手法像在对待某种精密仪器，从发根到发尾都照顾得滴水不漏。方玹禔偷偷从毛巾缝隙里看他，发现这人连皱眉的弧度都像用尺子量过，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剧本第三场，"沈青橼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方玹禔的一缕头发，"主角为什么要在便利店买草莓牛奶？从成本角度考虑，矿泉水更符合人物经济状况。"
"因为..."方玹禔眼睛一亮，突然转身凑近，"中意一个人，就想把全世界甜的嘢都给他啊！"（喜欢一个人，就想把全世界甜的东西都给他）他的粤语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温泉蒸腾出的慵懒。
沈青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方玹禔发现他的瞳孔在暖黄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像融化的太妃糖。
"成本呢？品牌植入呢？"沈青橼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
"哇你这个人..."方玹禔瘫在榻榻米上打滚，"浪漫过敏啊？艺术创作不需要那么多条条框框啦！"
笔记本电脑突然传来提示音。方玹禔好奇地瞄过去，发现沈青橼的浏览器开着《土味情话大全》的页面，搜索记录里还有"如何自然地说情话"和"粤语告白发音教程"。
空气凝固了三秒。
"学术研究。"沈青橼"啪"地合上电脑，耳根红得滴血，"跨文化交际课程参考资料。"
方玹禔笑得滚进他怀里，鼻尖蹭到对方浴衣领口露出的肌肤。他听见沈青橼的心跳声又快又重，像坏掉的节拍器。
富士山五合目的风像刀子。方玹禔裹紧羽绒服，看着沈青橼和当地向导用日语流畅交流。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沈青橼的眉骨上，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睫毛都变成了透明的浅棕色。
"他说什么？"方玹禔戳戳沈青橼后背。
"山顶天气突变，建议返程。"沈青橼转身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手指在毛线缝隙间穿梭，"风速超过安全阈值了。"
"来都来了！"方玹禔指着翻涌的云海，"你看那个光线，拍延时摄影多完美！就两小时，我保证！"
沈青橼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跟紧我。"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暖宝宝塞进方玹禔手套里，"每半小时检查一次体温。"
最终他们获准在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