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景
    凌晨一点,街边的异木棉“嘭”得一声爆开,像云朵一样挂在高高的树梢。路灯的光打过去,一团一团轻盈得像白色蝴蝶起舞翩翩。

    “好晚了。”陈泽清一直等她,看那人推门进来时神清气爽才放下心来。

    她打开柔光模式,眼含笑意地看她:“要不要喝点水?”

    温子渝没答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在地毯上,把头枕在她腿上靠着。

    “让我待会儿,别讲话哦。”她伸手抱住陈泽清的腰,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

    那人感到一阵欣慰,傲娇小猫终于学会了回家要抱抱。

    过了一会儿,温子渝抬起头来笑:“搞定了。”

    “嗯?”陈泽清还没理解她什么意思,“什么搞定?”

    “华兰。”温子渝说着起身坐在她身边靠着,“我好累,不想洗澡了。”

    “一整天风吹日晒、你追我赶,不洗怎么行。”陈泽清看她撒娇自己倒先红了脸,“那...我再陪你洗一次。”

    温子渝的头发打湿搓出一团雪白泡沫,她边搓边说:“也许应该装个浴缸。”

    “浴缸?有啊。”

    “啊?在哪?”

    “在我房间...”

    “那早点说嘛,”温子渝打她一下,“真累到站不起。”

    “有没有搞错温老师,”陈泽清一脸无辜,“是你自己不去我的卧室,还怪我?”不依不饶,旧账重提。

    忽然神经条件反射,陈泽清自嘲,快闭嘴。她拽过一团浴巾裹起温子渝,一路花香飘进卧室。

    吹完头发已经两点多,温子渝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说:“你的头发真的很毛躁。”

    “所以会痛。”

    “嗯?怎么就痛?”

    陈泽清欺身过来把她手里的梳子抽走,扶着她的手放在头发上:“你扯的时候很痛。”

    “你!”温子渝脸上飞红把她推出去老远,“你有点烦。”

    “怎么了?在巴黎的时候你还对我念成语,我不也没说什么。”她放下梳子走过来,“你看外面的夜景。”

    温子渝走过来靠在窗边,从偌大的玻璃窗望出去甚至能遥望到广州。

    “那天你睡在隔壁,我站在这一宿没睡。”陈泽清嘀咕。

    “为什么?因为我不理你吗?”

    “不是。”陈泽清把她揽过来,下巴放在她肩上,“我担心你。那会儿刚见你,怕你一生气又走了,又怕你生病,还怕你有了别的女朋友,每天都要担心。”

    “我看是你有焦虑症,不是我。”温子渝笑话她。

    陈泽清伸手出去窗边按了一下开关,灯光完全熄灭:“你看,站在这看夜景是不是也很美。”

    “嗯。”

    温热的手像一双小鱼游过来,又像林间的风拂过山峦叠嶂,层层竹影。短发的边缘参差不齐,被一阵热风吹起,烫出来一片红云。

    白纱的经纬遮住了夏天。温子渝第一次看清窗纱的花纹是印着凹凸不平的碎花,划过身上有一种粗粝之感,混着甜甜的热气像蒸笼的布一样烫,又像层层蚕茧把她围住。

    “子渝,”陈泽清见她半眯着眼睛,忍不住喊她,“看我。”

    她听不得却又不由自主地低头,不禁皱眉咬着唇角摇摇头。

    那人不管不顾地掀起一阵大风,裹着潮气钻进荔枝丛林。广东五月荔枝当季,应啜饮甜甜的荔枝冰饮,品尝鲜美清香的荔枝果实。料想荔枝树应高大挺拔,枝叶繁茂,果实累累,层层红云。大风吹过红果纷纷落地,躺在雪白的尘土之上鲜艳欲滴。

    河流蜿蜒经过丛林,又见潺潺小溪。赶路的人饥渴难耐,要水一瓢痛饮。

    “不许拽头发,”陈泽清停下来捉住她的手压着嗓音,“不可以。”

    “放我下来。”她揪着窗纱一滑,被那人牢牢接住又托上去。

    “就在这,”陈泽清说完又蹲下去,“温老师今天不乖,我要你在这罚站。”

    她的发梢遮住了嘴,音节忽然被完全吞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酸涩感觉像不小心吃了一口荔枝壳,饱满柔滑的果肉已被人拈走。她只得再摘一颗,又摘一颗。

    只做无用之功,全为她人做嫁衣裳。果肉清甜都被人偷走,残留几分春色。

    “说好...看夜景。”她忍耐着想推开,不料被人翻身过去。

    “那就看夜景,也很好看,”陈泽清不肯罢休地贴着身后围上来,“我和你一起看。”

    凌晨三点,漆黑的夜色里仅有星光闪闪。她好像听见高空中的风儿呼啸,裹着她齿间音符一起飘走。她又看见遥远的天边一条灯带,无法触摸的光彩随着一切摇晃在眼底。

    玻璃原本应是透明的,此时却覆上一层意味不明的雾气和暧昧,坚硬玻璃表面印着她柔软的手指画出的一朵小花。

    “你专心点...”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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