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的代价过大。温子渝爽了十来分钟,随后被一排保安目送开车离校。
她在新郊公寓睡了两天两夜,险些分不清天地为何物。私下感叹当无业游民也挺好,至少不会每天被小孩子吵得脑仁疼。
夜幕降临,屋里冷清,电话突然响起。
“女仔,是爸爸。”
“老豆?”
“你妈今天不加班,喊你回家吃饭。”
温子渝知道华兰肯定不会放过大好机会贬低她,根本不想回家:“算了,好烦,回去又要吵。”
昨天算了算存款约等于无,全身上下仅有一辆车,还是华兰买的。温子渝啊温子渝,你真的很失败,活到二十五岁还一分存款都无。如今被停职,连工资也没了。
想着想着,就连床上的四件套也开始扎人,提醒她此时还借住在前女友家里,而自己还毫无感激之情。妈的,烦死了。
马上改简历,去面试!
温成山察觉到电话那端隐约的情绪,轻声细语道:“子渝,回来吃顿饭嘛,爸爸想你了。”
“好好好,回去回去。不过就只是吃饭,吃完饭我就走。”
一照镜子,温子渝看到自己状如女鬼。惊吓之余,十分钟内从头到脚洗刷一遍,终于把身上的狗味儿去掉了。丧家之犬的日子也不好过。
上次离家出走还没带衣服,靠着后备箱的几件运动服过了半个月。她想到一进门,华兰又会摆出那副瞧不上她的样子,不由烦得一脚加速,赶紧回家吃完拉倒。
果不其然。
还没进门,她甚至在大厅门口就闻到了那股专属味道,淡淡白茶香。
“哎呀仔仔回来了!快来来,吃饭吃饭!”
温成山今天给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家庭和睦的守卫者,母女关系的催化剂。
华兰显然刚回家,还穿着日常上班的行头,一袭米白色套装加上蓬松及肩波浪短发,知性得像电视台主持人。温子渝知道,这主持人一说话就噎人,所以干脆准备装死。
“妈。”多一个字也不说。
一家人看起来和和睦睦,气氛融洽,但却十分诡异地各自扒饭,没人说话。
华兰不爱吃肉,温子渝则超爱,居家颓废两天没有进食,看见老爸做的三杯鸡忍不住一直大吃大嚼,饿犬一枚。
“你学校...”
温成山大震惊,立刻掐灭导火索:“哎呀不要说工作,先吃饭!”
温子渝听得漫不经心,抬头问道:“学校又怎么了?”
说着还不忘又吞一口鸡肉。
“啪!”华兰把筷子一摔。战火在即。
温子渝心里一惊,攥紧了筷子,转念想到老爸说今晚只吃饭,吃完就走,她耐着性子压低嗓音道:“妈,先吃饭好吗?”
“你还能吃下去饭?我有没有说过叫你不要管示范项目拨款的事!如果刘校长不给我打电话,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温子渝愣住,她缓缓抬头:“刘校长?”
她随即冷笑一声,原来这顿饭不是吃饭,是她华兰早就准备好的鸿门宴。
她不想解释,语气淡淡的:“你不吃我还要吃,老爸做的饭,不要浪费。”
话没说完,眼里已经涌出来大颗泪珠,和着饭菜继续吃,又咸又涩。
华兰“唰”一下起身,盯着她筹措再三,终于喊出那句:“温子渝,你到底要恨我到什么时候!”
温成山见状,立刻上前按住华兰:“说好了不吵架,小兰你别这样。”
“不用你管。”
华兰甩开他的手,俯看着温子渝,那人边哭边吃饭,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你瞒着我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吧?”
好烦,不想忍了。
温子渝闻言终于放下饭碗,缓缓站起来,她迎上华兰质问的眼神,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总让我猜来猜去,真的好累。”
眼泪滴在桌面,溅起两滩水渍。
说完她头也不回,径直往楼上去。她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打包带走,离开这个家,离开华兰,离开温成山,离开这连天阴雨湿湿黏黏的佛山!
烦闷像一股无法释放的低气压充满了她的胸腔,感觉下一秒就要炸开。
就炸吧,炸开之后就是狂风暴雨。就下暴雨吧,倾盆大雨,把这莫名的硝烟冲得干干净净。
华兰追到楼梯口,冲着台阶上的她喊道:“我知道你们又在一起了!”
震耳欲聋。
血液里“轰”得一声燃起熊熊恨意,像大火烧得她如应激的猫,愣在原地不停发抖,眼底的疲惫和愤怒瞬间消失,涌进无限恐慌。
她定在台阶上缓缓回头,红血丝充斥眼眶,声音嘶哑着说:“你又逼我?”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