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口人越来越多,王世光恐怕被人听了八卦,怒气冲冲地扯回帽兜,瞪了她一眼。
“温老师,你非揪着我搞什么嘛,我真服了。”
温子渝一副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不禁给他盯得心里发毛。犹豫再三,王世光终于掏出老年手机,狠狠地大力按键表达不满,开口流畅滑跪:“谭姐早啊,对哦,打扰你。年底要写总结,这次要写得宏大一些,嗨,现在都追求宏大叙事嘛。”
他边说边再度瞪一眼温子渝,持续哀怨输出道:“我让小温老师去拿材料,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不用不用,不用送过来,让她去吧。好,好好。”
挂完电话,王世光把老年机往她脸前一怼,活人味重了不少:“你别搞太大,等我丢了饭碗你就...”
“你要丢了饭碗,我岂不是连狗盆都没了。”温子渝嘻嘻一笑,上前拍拍光头王的肩膀,“咱俩去俱乐部当老师也行。”
“我都快退休了我!当什么网球老师,我又不懂。”
说完他自己都气笑了,嘴里念念有词,妈的我又不懂我还得背锅:“我这岁数都快当你爸了,你就这么欺负老年人!”
温子渝听他骂骂咧咧一路走上楼,耳朵都要聋了。
谭姐年方,额,年近五十岁,是位超级优雅的学校财务主任兼职财务会计。试验中小有近万师生,但其实财务就两个,一个做账,一个出纳。
还没进办公室门,温子渝就闻到里面传来一股烧艾草的味道。这个味道她曾经很熟悉,外婆也喜欢烧艾草祛除湿气。
谭姐年近五十,得益于保养不错,她皮肤白皙紧致,姿色不减当年,一头蓬松烫发挽起来别了个玳瑁色发卡,带着一副翠色耳环,看起来价值不菲。
温子渝腹诽,也对,听说谭姐老公在政府上班,有点珍贵东西也不稀奇。
“谭姐?”大家都这么叫,她也从善如流。
“小温老师,过来过来,我给你准备好了,在这边。历年的材料,嗯说起来其实也就不到五年吧。”
她热情地招呼温子渝,把人按在座位上,转身去一边继续艾灸。烧艾草的味道本来是很好闻的,有种烟草类焚烧的淡淡的香。只不过这个心境不太适合焦躁的温子渝,她只觉得好呛。
她忍着眼泪,走到办公桌前翻看资料。温子渝看了几页就发觉手里的纸张看起来都很新,很白,像是才打印出来。盖章的印子是鲜艳的朱砂红,一点不像放了三五年的样子。
温子渝眼皮一掀,冷不丁问道:“谭姐,上午不是开工作会吗,您怎么没去?”
“我请假了。这不是老风湿犯了,一到冬天就阴湿得好疼,正好艾灸试试。”
“那你小心点弄,别搞着火了。”
怎么搞。哪里都能浑水摸鱼,唯独财务室摸不得,要犯法。得让谭姐出去一趟。剩下小王不算碍事,他是出纳,也不在意这些东西。
温子渝悄悄给光头王发信息:【快把谭姐搞走,限时十分钟。】
光头王刚饮一杯茶,淦!这个女仔真是吃定自己了,烦躁。不过想到刘洪敏下台的话,他日子能好过点,只得忍气吞声、灵机一动。
温子渝不停地瞄着谭姐,心想老王你不干事啊。
她刚要自己发作,只见谭姐忽然把桌下的艾草浇灭,站起身笑咪咪地道:“小温老师,我去一趟校长室,你要不要等我回来再看。”
“不用,我很快看完。谭姐你去忙,搞不好你还没回来我就看完了,到时候我交给小王收拾。”
“要得要得,小王记得帮我收,谢谢哇。”谭姐说完就往外走,出门后又转身回来看了一眼,低头思索几秒还是去了。
偷感十足,地下党也不过如此。温子渝赶紧瞄了眼小王,他在那戴着挂式耳机打游戏,估计根本没听见她和谭姐说话。
她又扫了一遍文件柜,不知是不是谭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每个柜门都插着一把钥匙。温子渝早就锁定南边靠墙的文件柜,为什么单是它,还不是谭姐出门时扫之又扫,紧盯这里。
翻腾了一顿,大部分都是以前年度的收费记录,根本没有专项款的材料。温子渝不禁叹气,时间过了十几分钟,再找不到,谭姐估计就要回来了。
忽然!她看见角落里有两个崭新的牛皮袋,边缘清晰,毫无使用痕迹,线圈还是白的。
旧袋子装了新打印的文件,那掉了包的旧文件会不会就在新袋子里?她的心脏开始“砰砰”地剧烈跳动,哆嗦着打开袋子一看,果然——
厚厚一沓历年的专项款支出流水对账单。她正要掏出来,背后陡然一声:“你在干嘛?”
......小王不是吧,峡谷不美吗,你继续探险啊。
猛一回头,温子渝看见小王正拎着两杯凉茶,说话间递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