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写画画
    初秋的晚风从阳台窗纱的缝隙中钻进来,陈泽清立在窗边,心里掀起一阵湿冷的风团。

    一模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温子渝从来不变的就是那副自以为是的沉默。这沉默像层层漆黑的云,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带着她们的十八岁一起跌进了潋滟灯光里。

    当年队医事件结束后,温子渝一度通过满分测试答卷逃避后续心理治疗,渐渐地大家也忘了这件事。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徐知秋被调往女双组后,张峰的小组存在一位空缺。他一直意属温子渝,想把她纳入小组。奈何崔永亮坚决不放人,每每谈起就是三个大字——“不可能”。似乎是预感到危机,崔永亮对温子渝的训练愈加严格,希望她尽快从队伍中脱颖而出。

    温子渝一向要强又沉默寡言,训练的苦从来不逃,照单吃下。

    彼时国家队训练运动员仍遵循经典训练思路:日常训练包括技术训练、体能训练、战术与心理训练三大部分,精力分配占比大概是40%、30%、20%,剩余10%作为恢复、调整期。

    崔永亮急于把温子渝打造成全能选手,有意安排她进行进攻风格转换。由于进攻战术对爆发力要求高,温子渝体能并无先天优势,占日常训练三分之一的体能模块被崔永亮不断加码,不断地突破上限。

    网球本身又属于有氧加无氧结合的运动,仅做有氧训练易掉肌肉。温子渝在体能训练时加入不少平举、肩推类的力量训练以维持肌肉量。短期内力量确实有所提高,但肩膀酸痛也开始折磨着她,导致打球时身体越来越僵硬。

    “温子渝,转体不到位,热身没热开?”

    “爆发,一发得分你OK,不要怕,上去打!”

    “温子渝,回撤果断,不要犹豫!”

    每天训练场里回荡着崔老头的各种指示,温子渝憋着一股气,有苦难言。上次和崔永亮沟通的效果并不理想,温子渝暂时压制了不满,埋头拼命练习。

    她一度接受了现实。一方面专注力量训练,一方面打法转向主动进攻,球风逐渐偏向陈泽清的爆发打法。

    可训练结果给她迎头一枪。训练动作越来越僵硬,发力不畅导致她的动作频频失误,连日常训练都难以为继。温子渝心急如焚。

    某天训练完,张琦皱着眉凑上来。两人同组训练又是室友,张琦发现温子渝明显说话变得更少,训练时也特别严肃、不开玩笑。

    张琦划拉着温子渝散落的头发,语气里充满担忧:“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怎么总闷闷不乐呢?”

    “还好。”温子渝每次都淡淡一句“还好”,把天聊死。

    2016年,温子渝十八岁,正处于少年心智转变的微妙阶段。

    一方面,她时常感到自己控制力越来越弱,训练逐渐程式化,缺少实战机会导致球感越来越差。另一方面,来自同期队员成长的压力也逐渐显现。陈泽清与她两人战术风格逐渐接近,体能差距让她自然处于劣势。

    巨大的压力导致温子渝精神不振,只靠每日勤加苦练缓解内心焦虑。

    十二月网球队将举行集训,种子选手将去台北及泰国分别参加WTA巡回赛。

    彼时对于温子渝和陈泽清来说,冲击大满贯仍遥不可及,中国国籍选手仅李娜刚在2014年才获得了澳网大满贯冠军。

    2016年冬天,两人的全部重心是参加低级别WTA巡回赛赛先拿到初始积分。

    训练结束后,陈泽清裹上羽绒服小跑着追上来絮叨:“你今天状态不好,打得没以前投入。不止今天,从上个月开始,你状态就不太好了。”

    她最近总看到温子渝闲时独自发呆,要不就是训练时眼神失焦、无精打采。

    有时大家一起相约打球,温子渝也总借口推脱。以前唯一叫得动温子渝的就是路雨鸣,现在连她也不好使了。

    “......”温子渝欲言又止,手里摆弄着相机。

    “你干嘛呢?”陈泽清凑上去,看她正调试镜头,“录完回去看?”

    “我想不通,”温子渝的语气也颇为无奈,“我应该再跟崔教练聊聊,需要做点记录。”

    陈泽清递给她毛巾,看见她眼神里有几分落寞,忍不住追问:“记录什么?”

    “......”温子渝把毛巾搭在肩上,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相机,她情绪不高,因此说话倒比平时少了一些刻薄,“记录发球和击球数据,得分率和失误率,我觉得我不适合打爆发。”

    听完温子渝的解释,陈泽清当即约她晚上听完讲座一起看回放。那人余光瞄了她一眼,并没答她。

    听讲座时,温子渝躲在教室后排,一边偷看训练回放一边轻声叹气。体能的短板难以忽略,她来国家队已近两年,时常感到训练效果越来越差。

    当时她的身高已达1.70,体型中等偏瘦,移动能力和耐力都中等偏上,快速变向和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