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出来逛逛...”温子渝眼尾不耐烦地一扫,拉着她快步走出便利店:“你干嘛,跟踪我?”
“我哪有那个功夫,刚送完李景然回家,她给我你家地址,我正要去看你安全到家没。”
陈泽清看见她眼里充血,外套底下是件鹅黄色睡衣,不禁反拉住她问:“吵架了?”
温子渝低头不答话,松开手站在台阶上踢踏着发霉的水泥角,扑簌掉下一团灰。
“你不想回去的话,先去我家。”陈泽清凑上去捏着她的外套拉绳,“你刚受了伤,得尽快休息。”
“我去酒店。”
陈泽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这么晚去什么酒店?!”她不等温子渝吞吞吐吐,自行跑去把车停好又回来喊,“开你的车,明天直接回家。”
温子渝仍歪着头躲在阴影处,一眼都不看她。
那人小跑过来时微微喘着气,皱着一双浓眉:“我开,你上来。”
正值每晚夜生活开始,热闹的行人街景在车窗上飞驰过去,晕染成一片流光。陈泽清伸手拧开音乐键,赌气的人秘密歌单立刻泄露,音响里传出关淑怡的《梦伴》。
温子渝眼睛闪了一下。
——
今天今天星闪闪
剩下我北风中漆黑中带着泪
念当天当天跟她一起的每天
......
陈泽清打破沉默:“跟谁吵架?”
“不要问,好烦,背上痛。”温子渝险些压抑不住委屈,眼圈泛红。她脑子里全是华兰那两句,“我没有像你这样的女儿”以及“我真不想管你”。
旧时片段一直被她死死地压在浮萍之下,陈泽清却非要来把水搅浑,要来撩拨,要来打捞。鱼线绕了又绕,而她盯着馋人的饵不敢上钩。
怪不得华兰。三年前是自己先逃的,她背叛了她们,她逃得太匆忙太狼狈,她应该再坚持一下,哪怕等到她打完那一场三小时的比赛,等到她走进通道看她一眼,也许就一眼,一切就会完全不同。
但她没有。叛逃者有什么资格后悔。
“到家了,”陈泽清给她解开安全带,“走吧。”
以前训练之后结伴回公寓,每次进门陈泽清都会先说一句:“到家了,子渝。”
她现在的住处在郊区一所高档小区,几家高尔夫和网球俱乐部都坐落在此,陈泽清在附近进行日常训练。
走进客厅,温子渝环顾四周,室内是经典的美式现代装修风格,以胡桃木+白色为主色调,软装简洁到甚至寡淡,一张BONALDO米白色沙发,几只胡桃色边柜,墙上连壁画都没挂,一点都不是陈泽清喜欢的风格。
她从来都喜欢把屋里弄得乱糟糟,以前转职业训练后他们租住在同一公寓,每天都要逼着她不情愿地收拾东西。
陈泽清放下背包,步子都跟着语气轻快起来:“你先坐,我找衣服给你换。”
实在饿了,温子渝自顾自打开冰箱找吃的,看见两罐珍珍时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你穿我的,反正都穿得下。”陈泽清转身看到她站在冰箱前,“我给你热杯奶,别的好像也没有...”
“你训练不能喝这个吧?”温子渝拿起饮料摇了摇。
陈泽清脸红着递过来居家服:“你伤能洗澡吗?头发上还有土,我拿医用防水胶带给你。”
温子渝一怔。
如果尴尬气氛可以计量的话,卫生间里的浓度已经爆表,铃兰花朵壁灯都张着口痴痴嘲笑。
“别动,我贴好你就去洗。”陈泽清满头大汗。
她的指尖触到那人的背,皮肤很白、细腻光滑,一条包扎带趴在背上十分触目。陈泽清小心翼翼地把医用胶带贴了好几层,看那人瑟缩了几下,皮肉伤肯定也痛。
突然的围抱令温子渝始料未及,陈泽清语气里有几分恳求:“你别动,我很怕。”
我怕死,但我更怕你死,我怕你死在我面前,更怕你是为了救我而死,那样我也活不下去。我不逼你也不问你,你没事就好。我很想你。
只不过看着阴晴不定的温子渝,她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休息好了明天回家。”
陈泽清说完话立刻恢复理智,悄悄退了出去。
温热的水洒下来,温子渝觉得背上的伤口麻麻的。她回想她的手指尖划过肩背,久违的触感挑动她心里的那根弦,明晃晃那只饵。她知道陈泽清这样有故意的成分,她设了陷阱等自己一脚踩进去。
水温渐烫,温子渝看见墙上置物架里的绿色沐浴露,安神舒缓的柚香。
烦。一切都正正好地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引导人再度犯下同样错误。
不该跟她回来。
“啪嗒”她开门,陈泽清正端着一杯热奶过来,“你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