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发的呗,咱俩相约九八。”她还敢嬉皮笑脸。
“温子渝,我说没说过别乱管闲事。你怎么不听,我说什么都不听是吧!”华兰把她的头生生一推,“你听谁的跟谁叫妈,我可当不了你妈。”
温子渝举双手投降,哭笑不得:“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今天我差点...”
话到嘴边,她又怕惊吓到华兰,于是绕了个弯叹道,“差点崴了脚。你看,还擦了药。”
“给我看下伤在哪。”
华兰站起来一把拉过她,动作有些大扯到了她背上伤口。
容不得推搡,温子渝就被拎着往洗手间走。她“嘶“一声,拧着眉毛半推半就:“哎呀表皮擦伤,医生说连疤都不会留。华家祖传的基因这么优秀,这点小伤很快就好啦。”
华兰把门一锁,命令不容违抗:“别废话,快给我看看。”
拉拉扯扯更痛,温子渝嘟囔着撇撇嘴角,低头把睡衣一掀。
她的后背上赫然一长条十余厘米的包扎带。华兰看不见那伤口具体有多深,但周围凝固的血痂还是向她暴露出当时的危险。
她盯着那道疤久久回不过神,女儿从小浑身上下的胎记和痣她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即便常年训练多了不少淤青和伤口,这几年都在调理中渐渐恢复,看不出丝毫的痕迹。如此长的一道疤,不光是割在温子瑜身上,也像是给华兰精心维护的玻璃娃娃上磕了一角。
偏偏温子渝又不识好歹地打趣道:“真没事,比这严重的伤不也都好了。”
华兰立刻气血上涌,她掐着太阳穴喊到:“老温,你去拿一下血压仪!”
“温子渝,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过在学校当个老师,怎么还能搞出这种事,像什么话。你真是...我...真是不想管你了!”
华兰把门一摔。
“砰!”得一声,温子渝浑身一震,又被锁在了某种情绪里。
她站在宽敞的卫生间,头上灯光射出的白炽光线过亮,胁迫她只能眯起眼睛。
四面墙壁贴的浅灰色瓷砖几乎变成了一张塑料雨布,不断地向她收紧过来。她愣愣地盯着洗手台的死角,那里困了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飞虫,也许是从纱窗漏进来的,也可能是花瓶里花梗上带的,被温成山用抹布死死地摁在一角。
老爸总是这样,卫生做得随随便便。
一只虫出现的时候,其他角落也许已有很多虫了。温子渝浑身一凉,赶紧把衣服放下来。背上的伤口有点发痒刺痛,这么快就长出新的肉芽了么。
空气里有一股潮气,混着白茶香薰的味道钻到她鼻子里,这味道是华兰喜欢的。房子是,灰色也是,花瓶也是,花也是,老爸也是。
嘿嘿,温子渝想到这种类比突然自嘲地笑了。华兰会选择所有喜欢的东西,唯独不能选择她。她温子渝是以一种强制的、神圣的、随机的状态来到华兰身体里的,不管她喜不喜欢、接不接受,总之不能选择。
大脑里突然浮现陈静和李景然的脸,那个浑身是伤的女人和她瘦小可怜的女儿。她不知怎么发了癫,径直冲出洗手间。
“你真是我妈对吧。我不是你捡的,也不是你买的,我是从你的子宫、从你的阴.道生出来的是吧?”
温成山见状,立刻跑过来拉住女儿的胳膊,低声安抚道:“子渝,你妈会难过的。”
“爸爸!”温子渝冲动之下呼吸不畅,喉咙里那句“我也不是你亲生的”险些脱口而出,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华兰在餐桌边拧开按钮,语气冷静又克制,透着冷白的茶香:“我没有这种女儿。我的女儿不会像你这样。”
血管爆裂,不停泵送,流到心脏里却是凉的。
“对,你华兰的女儿是天之骄子、是人间翘楚、是宇宙之光,我温子渝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女儿。”
她边说边往玄关走,好痒,这该死的伤口。
“今天好像走错门了。”
温成山一溜小跑追过去,却又不敢拉扯她,只能定在那里轻声细语:“子渝,你妈今天特地早早下班回家等你。”
华兰再度血压飙升,仪器“哔”、“哔”开始警报。
“是吗,爸爸?”温子渝盯着温成山的脸,试图找到他说谎的证据。
这屋里的灯真的太亮了,他们不觉得亮吗,温子渝又眯起眼睛。两行泪没有刀扎时流,没有上药时流,没有对着陈静和李景然流,此时站在玄关却怎么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弹在地上。
哦对,华兰还喜欢那种鱼线穿的珍珠帘子,一晃起来摇曳生姿,就像晃人的眼泪。
“华兰,你真的爱你女儿吗?”
温子渝忍着巨痛弯下腰穿鞋,她身上还套着睡衣,随便扯了件外套。她拉开门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