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味
    今早一上飞机,陈泽清就看到了。她惊讶之余忍着没摘眼镜,见温子渝带着四个队员从通道口走过来,小孩绕着她叽叽喳喳地。

    又搞什么呢她。

    她途径商务舱时,外套拉链从陈泽清的肩头划过。微弱电流席卷全身,墨镜下的陈泽清提着一口气不敢动。

    即使说了那么负气的话,她还是想念温子渝。这种想念已经快抑制不住,哪怕只要她低头冲她一笑,陈泽清觉得自己会立刻摇着尾巴凑上去。

    她也恨得心痒痒,下一秒就要崩断的线那人总能适时地收回,洪水猛兽已冲到大坝,她温子渝却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今日休闸”。

    陈泽清百思不得其解,但一瞬间那人经过,她好像又有了答案。温子渝是挂在她耳后的那滴汗,擦不掉会痒,擦掉了又凉。

    这几年每当她想放下一切重新开始,脑子里却想的都是她。温子渝已占据她的人生太多时间,完完全全成为她本身的一部分,她没办法割断她就如没办法割断自己。

    下机时,温子渝故意等前面的人先走,但奈何视线里的陈泽清迟迟不起身。

    张子恒不明所以,在她身边着急催促:“温老师,走啦!”

    经过陈泽清身边时,温子渝忍不住低头看,那人戴着墨镜也正抬头看她。

    茶色镜片像过滤器一样把周围一切杂乱都屏蔽掉,狭小的机舱里似乎只剩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陈泽清的呼吸透过空气中炸裂逃窜的电子传导至她,就像她又拥在耳边,热哄哄的。温子渝似乎看到她眼波如水,充满渴求,她立刻抬头逃开。

    又发癫,快醒醒。温子渝作出深刻的自我检讨。

    上海大师赛将于一周后开始,把小孩们安置在徐汇体校,张琦开车送她去球场附近的酒店。

    “干嘛不住我家?”上海小阿姨想跟她亲亲密密,奈何高冷温老师坚持要住酒店。

    “怕耽误你约会。”温子渝怕她又提起八卦,于是话峰一转,“今年大师赛资格是不是WTA前20?拿外卡的估计又是一轮游吧。”

    “你说陈泽清和王楚雨吗?我记得她四月在马德里受伤了,新闻有报。她回国后养伤几个月了,一轮游就一轮游,拿到参赛积分也不吃亏。”张琦说着,又想到上午机场出口那一幕,“你不会没看见吧?”

    温子渝心里一震,就知道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只能明知故问:“看见什么?”

    “你俩早上同一班机啊。”张琦若有所思,八卦之魂不禁熊熊燃烧,“子渝说实话,你这么刻意避嫌,该不会你们一直藕断丝连吧?”

    温子渝嘴角抽动两下,眼神飘忽:“你先管好自己这只单身狗!”

    “搞什么嘛!随便问问,怎么还骂人呢。”张琦不满地嘀咕。

    傍晚吃过饭,温子渝背上网球包走出酒店。这里本是上海郊区的一片荒地,前几年某地产大亨在这里开发了几处度假村,之后政府又在附近新建了体育中心。十一黄金周期间,上海大师赛就在酒店不远处的旗忠网球中心举行。

    温子渝到达时,球场里已有个中年男人在独自热身。那人一看她闪现在门口,立即热情地小跑上前:“子渝!”

    “张教练!”温子渝跑进球场,把包一扔上去握着他的手笑说,“好久不见了。”

    “真是太久了!哎呀,你看起来像是长高了点?”

    “你又开玩笑教练,我都二十五岁了怎么长高。”

    温子偷瞄一眼他的少白头,好似更白了。她心里鼓动着一股莫名的酸涩,越是面对亲近之人,委屈感越是来得格外汹涌。

    “打两下?”张峰举着球拍。

    “好!”

    两人热完身抄起球拍,温子渝看见场地上熟悉的白色中线,眼中微光一闪。

    “你确实没再打球!”张峰一个底线回旋,“豹子手生!”

    “是,安教练也说我退步了,确实没好好练习!”

    对面张峰听到“安教练”三个字,脚下突然漏了半步,俯身时险些摔倒。

    你来我往打了半个小时,俩人气喘吁吁地回到长椅休息。

    张峰看她紧锁着眉,汗水从额头不停地往下淌。

    “子渝,后悔吗?”

    “......”温子渝低着头不说话,肩膀轻微地颤抖着,地上砸出斑斑点点星光。

    “你体力也不行了。”他拿过毛巾递给她,满眼都是心疼。

    温子渝把脸整个埋到雪白松软的毛巾里,轻轻抽泣着。夜间训练场地四周灯光明亮,透过光束能看到飞扬的灰尘在空气中不停地打旋。

    嗨,这宇宙中微小尘埃。

    张峰察觉到气氛不对,适时地打断伤感:“你最近在恢复训练?”

    她揭下毛巾,嘴角弯起一抹笑:“我想再打试试,追大概追不上,也不想追了。”

    张峰立刻接着说:“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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