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什么
    周六下午,陈泽清准时来到学校办公室。

    四目相对,她看见温子渝眼里有光一闪,她很熟悉这个眼神。温子渝的人生字典里似乎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以往不论发生什么失误,她永远都是一句“再来”。

    两人坐在角落的大会议桌旁,一人一角隔得老远,像是电影里准备享用法国宫廷西餐的伴侣,恨不得报菜名都得打个电话。温子渝起身把教案册递过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没事了,子渝。”陈泽清低着头故意不看她,假装无事发生。

    温子渝见状迅速地抽回手,轻轻“嗯”了一声。

    周末的办公室安静且空荡,她已在这里工作三年,这间浅灰色的1.5米高工作卡位,似乎已和她浅薄的人生绑定。对面的陈泽清已经从世界排名500以外打到101,她走过更多世界了。至少比格子间大,温子渝默默地想。

    办公室外的空调外嗡嗡作响,办公室里的空气却冰冻起一切声音,似乎连心跳都可以屏蔽。她把眼睛抬起来双手交叉在胸前,歪着头打量陈泽清。

    她还是那么好看。陈泽清今天梳了高马尾,眉毛天生浓密到甚至有点杂乱,常年的室外训练让她皮肤黑了很多,小麦色脖颈从她的短袖衫里露出来,光滑又充满弹性。

    温子渝把目光折回来,看见她的睫毛如一片榉树叶子遮在眉下,一双丹凤眼内勾外翘,配上窄窄的扇形眼皮,温子渝总不太敢看。她总觉得陈泽清每次看她时,那种眼光夹杂着太多挑衅、竞争和撩拨意味,就如他们两个的关系。

    既是对手,也是爱人。

    温子渝想到爱人两个字,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丧气地低下头,不想再任由思绪自由发挥,于是开口问:“网球队训练计划,你有什么好建议?”

    陈泽清其实并没有在看教案,抬头时眼里流露出一种狩猎者才会有的神情。她突然起身推开椅子,绕着桌边径直走过去。

    她边走边说:“当然是建议你跟我复合。”

    话音未落,温子渝立刻从椅子上弹起,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她一把揽过。

    突如其来的贴近,陈泽清滚烫的呼吸掀起一阵气流冲到她面前,她被紧紧地箍住,无法逃脱。她也不敢乱动,陈泽清的手稳稳托在她的敏感的后背,像一把烙铁熊熊地燃烧着她,炙烤着她。

    “你别乱来。”温子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极力搜索意识里掌管镇定的那根弦。

    隔着轻薄的外衣,陈泽清的掌心感受到她的体温逐渐升高,轻微颤抖。

    那声“你别乱来”里夹杂着渴望和恳求,一下把她点燃了。她不想忍也不能忍,为什么温子渝你这么拧巴这么别扭,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你...” 温子渝刚要开口阻止,却不料被陈泽清抢了先。

    陈泽清偷偷吻上来时,闻到一股熟悉的柚香。

    温子渝喜欢用一种本地牌子的沐浴露,它会持久地在皮肤上留下一股舒缓的柚子香味。她今天穿得又过于轻爽,上身仅套了件速干T恤和运动内衣,这种透气的面料在肌肤相亲于约等于无,温子渝的皮肤禁不住如此贴近的撩拨。

    退役之后的她没有再保持大强度的训练,原先纤长紧实的肌肉已经慢慢退化,转而覆盖了一层柔软的脂肪。体重变轻了,但身体却变得柔软起来。

    陈泽清贴到她的腰背也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不一样了,比起以前那个光滑结实的她,现在的一袭柔软更让人想亲近。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声响无限放大,像炸药引爆前的计时器不断计算着危险到来的那一刻。温子渝透过那人的肩膀看见钟表的秒针不停旋转前进,没头没尾,人心惶惶。

    呼吸之间,她感觉胸腔里灌满越来越多的水,人在池塘中渐渐下沉。头顶的光线混在暗绿色的水草之间隐隐约约消失,在马上就要溺亡的时候,她挣扎着抓住陈清泽的头发说:“不要。”

    温子渝还未从滚烫中冷静下来,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全是残存的惊慌。

    那人则结结实实挨了一声清脆的巴掌,不禁痛呼一声:“温子渝!你...”

    温子渝终于完全清醒,转身抄起桌上的教案册跑出门。她以百米速跑的速度奔驰在校区,心里鼓荡着一阵大风,越过操场,越过林间,直至到了网球场门口。

    她无路可去了。搞什么鬼,背后一条蜿蜒的河从脖颈处淌下,她感觉像是被烫了长长的一道疤。

    陈泽清紧追不停,一直跟到了网球场,看见温子渝突然停下来她才放慢脚步。

    “温子渝,你又来这套!”

    她揉了揉火辣辣的脸颊,突然感觉膝盖处一阵轻微撕裂的疼痛,不由自主地斜了一下,只得扶住身边的树干稍作喘息。

    温子渝抬头,看见那人停住才稍稍放松,她悄摸摸地把教案挡在身前预防万一。

    陈泽清暂缓靠近,隔着一条小径冲她喊道:“你几时跟我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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