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听了撇撇嘴角,一双闪亮的大眼睛泛出泪光,脚下动作却丝毫不敢松懈。
陈泽清瞄了温子渝一眼,立刻上前阻止道:“李景然,坚持不住就停下。这只是测试,没关系的。”
李景然犹犹豫豫地看向温子渝,只见温老师突然转过身不说话了。
陈泽清见状不禁啧声,她一把拉住李景然:“没关系,温老师没生你的气。这组先暂停,你继续做别的可以吗?”
李景然咬了咬嘴巴,垂着湿漉漉的眼睛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陈教练,温老师她很好的。”
陈泽清又扫了扫身后那人,无奈地吁口气:“我明白,温老师很好。”
不一会儿队员们把速跑、六边形跳、蜘蛛跑和握力测试等常见的体能测试项目做完,只剩下一项跳绳。
陈泽清终于想起默默立在墙角的温子渝,她走到她跟前,刻意压低声音问:“温老师,这有跳绳吗?”
“我去拿。”温子渝背对着小孩们,说完就转身往操场门口走。
陈泽清捕获到她脸上乌云密布,马尾跟着脚步左右来回晃着,她赶紧追上去。
“原地休息十分钟!”
身后一群小孩得了命令,开始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操场后僻静的小路上,陈泽清快跑几步追上拉住她:“子渝,你怎么了?”
温子渝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她边走边用力甩着胳膊:“没事,你别拉我。”
“别这样,子渝。”
陈泽清刚松开手,看到温子渝的手腕顿时红了一圈,至于这么大力挣拔么。她猛然意识到,温子渝好像又被那句话刺激了。
当时在国家队训练,温子渝总是被教练吐槽体能差,“这么差竟然能过选拔”。
频频打击下,温子渝开始异常刻苦地锻炼,每天练到浑身大汗、衣服滴水的程度。
陈泽清不停地劝她:“他嘴巴就是毒,说说而已,你何必呢?”
“不一样。”温子渝双手撑在地上库库做登山跑,身下的汗水洒了一地。
陈泽清知道,这个人又炸毛了。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温子渝还是会对那些话耿耿于怀。
炸毛刺猬似乎也冷静下来,语气有股淡淡的丧感:“你现在还是唯体能论?”
“我没那个意思。”
陈泽清站在她面前,看她眼角泛着光,有一瞬间的画面闪回到那个雪夜。她吐口而出那句“唯体能论”倒很像她以前的风格,说话不噎死人不罢休。
“子渝,我是想看暑假回来队员体能有没有变化,体测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做一次,你教学册里上次体测已经是暑假前一个月了。”
温子渝忽然一阵心虚,眼神滞空呆了几秒。刚开学事情太多,确实还没来得及更新体测。等她明白过来会错意,突然手脚都无措起来,张了张口却没发声,只是立在那低头不语。
陈泽清抓住机会,蛮识趣地问:“做完体测先看下队员情况,再决定之前的训练计划要不要改,好吗温老师?”
温子渝听见刻意加重的“温老师”三个字,眼神一闪点点头。林间穿过凉爽微风,拈走她面上一抹红晕。
她心里失陷一处,这才意识到陈泽清好像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似的喜欢跟她针锋相对,也不再采用暴力执法,而是心平气和地跟她讲道理、谈妥协。而与此同时,她又蓦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羞愧,好烦。为什么总这样,我为什么又要羞愧。
做完体测已临近中午,陈泽清试探地邀请她吃中饭,温子渝借口下午还要上课,匆匆离开。
直到晚上,她打开手机看见陈泽清的留言:
【周末见面好吗,讨论训练计划。】
阳台上的三角梅又在“嘭、嘭”地热烈开放,声音像不断的小型爆炸不绝于耳。
温子渝心里还残存着白天的愧疚,她一时头脑发昏回复到:
【周末学校见吧。】
陈泽清盯着手机屏幕,膝盖传来的微微疼痛无法压下她的嘴角,她像是第一天见到温子渝一样无比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