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厅里恢复光亮,温子渝才看见门口放了个大行李箱,是华兰的。箱子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海底总动员卡通贴纸,有些被磨得翘了边角,看上去很不商务。温子渝盯着那些贴纸,默默地嗤笑了一声。都是她小时候缠着华兰贴的,一直没揭下来过。
她换完衣服下楼,看温成山正在泡茶,于是问:“我妈呢?”
“你妈还没开完会,等下我给她送行李,她今晚直接飞欧洲总部。”
温子渝心里一刺,天天根本见不到几次,何必吵架。她又原谅了华兰昨天的强势霸道,甚至有些心疼起她来。真是斯德哥尔摩重症患者,她不禁吐槽自己。
“女仔晚上不要等我,我去打牌。”
老爸出门后,家里立刻安静下来。窗台上的三角梅热热闹闹地开着,绿的粉的红的一团团炸裂,侧耳甚至能听到它们不停地“嘭、嘭”爆开。
温子渝洗完澡,胡乱吹了吹头发。她拿出给华兰买的烧鹅,沾着酸甜的梅子酱慢慢吃着。烧鹅皮肉分离,一口咬下去“嘎吱”一声爆出肉汁,满口油亮甜香。
光头王十分钟前给她发信息,“请温老师明天上午十点务必到场”。
她发梢上渐渐地聚了几颗水珠,手指上下翻飞:“不行部长,我要去相亲,我请假。”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人还迷迷瞪瞪的,一阵急促的铃声把她炸醒。
“哎,我不是请假了?”温子渝有起床气,被电话吵醒怨气急速升腾。
对面的人一愣,几秒后颤颤悠悠地说:“温老师,请速来一趟运动场,真有急事。”
温子渝捋着打结的长发,慢吞吞地问:“什么急事?”
光头王悄悄走到会场角落,对着手机大放厥词:“温老师!这边有学生受伤,需要你过来评估处理。”
听到学生受伤,她慌得一蹦三尺高,匆匆下楼洗了把脸,随手抄起一件灰色训练服就冲出门。一路上开得飞快,毫无素质,频频超车。感谢她的黑马王子座驾,终于在十五分钟后到了学校。
温子渝胆战心惊。学生受伤可大可小,万一严重了学生受罪、学校赔钱,家长还得投诉。网球部本来就命运多舛,她这两年都被投诉麻了。
停好车,温子渝一路猛冲,操场上“嗖”得跃过去一道灰色闪电。王朝一路过时,还以为她在练习速跑,不由得“啧”了一声。新牛马就是好用,还知道自我锻炼升级运动机能。
温子渝朝着8号球场一路飞奔,左边脚踝些微刺痛也没顾上管,终于看见“8号”两个大字近在眼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谁受伤了?”她三两步跨上台阶,扒着网格大门气喘吁吁。突然脑子灵光一闪,今天不周五吗?
周五没体育课,何来受伤。
啧,又被光头耍了。
“快来来来温老师,这边请。”光头王笑咪咪地迎上来,油光脑门儿在大太阳下闪闪发亮,伸手递给她一条蓝色绸带。
“这位就是我们初中网球部的青年教师代表,温子渝老师。”
刚才一路快跑进网球场,她停下来大口喘着气,甚至脚踝又微微感到一丝昨天撕裂的疼痛,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一众领导面前。
温子渝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姿态再见到她,眉上的小痣慌乱地逃窜,她赶紧划拉几下头发掩试图盖。
那人身着白色polo衫搭浅灰色运动长裤,体型颀长姿态挺拔,胸前还挂着一条深蓝色绶带,目光热烈而急切,正望着冲到眼前的温子渝。
“好久不见,温老师。”
阳光太过刺眼,温子渝半眯着眼睛努力地吞咽口水,试图快速镇定下来。搞什么鬼,她心里暗暗骂。
她又看了眼手里的绶带,光头王正双手齐用示意她自己戴上。
“咔嚓、咔嚓。”对面几下相机快门声过后,那张照片上留下了温子渝紧闭双唇、红着大脸、满头大汗的照片。她身边那位带着同样的金边蓝色绶带,笔直地立在她右侧,轻微贴着她的肩膀。
温子渝低头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大字“陈泽清”,一动不动。
“哎呀感谢感谢,太感谢了!”光头王一顿商业吹捧输出,把校方领导和记者们引出球场,不忘回头冲温子渝挤挤眼睛,“温老师,麻烦照顾一下陈教练。”
偌大的网球场很快只剩下两个人,昨夜小雨过后地面翠绿洁净。球场四周的榉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不知是在唱什么歌。总之,不能是情歌。
空气里似乎焦灼着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一个人的满腔怒火,另一个人的满腔欣喜。
温子渝突然暴起,狠狠一把扯下绶带,红着脸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陈泽清几步追上去,她比温子渝略高点,刚好把她罩在阴影里:“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话?”
温子渝身穿宽松的训练服,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