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错题本里的红笔迹
    期中考试的倒计时牌挂在教室前方,数字一天天减少,像齐茗心里的焦虑,一点点堆积起来。尤其是物理,那些绕来绕去的受力分析,总让她看得头晕眼花,对着习题册哭丧脸成了家常便饭。

    这天晚自习,她对着一道传送带问题愁眉不展,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箭头,还是没搞懂摩擦力的方向。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在习题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更添了几分烦躁。

    “啧。”

    一声极轻的嗤笑在旁边响起。齐茗抬头,看见宋景栖正拿着笔,视线却越过习题册,落在她的草稿纸上,眉头微蹙,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才啧呢。”齐茗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草稿纸往回拉了拉,“这题太难了,我不会。”

    他没说话,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两行字,然后“啪”一声,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扔到她面前。是他的物理错题本,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磨损,边角卷成了波浪形。

    “抄吧。”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眼神却瞟了瞟她的习题册,“别考太差,拖班级后腿。”

    齐茗愣了一下,翻开错题本。里面的字迹清秀工整,每道题都有详细的解题步骤,受力分析图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得清清楚楚,比课本上的例题还要明白。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在几道她经常出错的题型旁边,有红色的笔迹标注着——“笨死了,这里要看受力分析”“摩擦力方向别搞反,记住口诀”“画受力图!画受力图!画受力图!”(三个感叹号格外用力)。

    这些红色的字迹,和他平时冷静自持的风格完全不同,带着点孩子气的不耐烦,却又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弱点。齐茗看着那句“笨死了”,非但不觉得生气,心里反而像被温水浸过,暖融融的。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景栖假装看窗外的侧脸,耳根处有淡淡的红晕。齐茗忍不住笑了,故意把本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指着那句“笨死了”:“你是不是专门给我标的呀?还知道我这里总错。”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眼神有些慌乱,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谁给你标了?”他飞快地抢过错题本,翻到有红笔的地方,“是周野借去抄的时候画的,跟我没关系。”

    “周野?”齐茗挑眉,“他物理比我好,还需要借你的错题本?而且他的字那么丑,哪有这么好看的红笔字?”

    宋景栖的脸瞬间涨红了,像是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爱信不信”,就转过头去,假装专心致志地看自己的书,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齐茗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就是特意为她标注的,却偏要把锅甩给周野。她悄悄把错题本拉回来,小心翼翼地抄着题,红笔标注的地方被她用荧光笔轻轻涂了一层,像是在珍藏什么秘密。

    第二天早上,齐茗刚走进教室,就看见自己的桌上放着一本物理课本——是宋景栖的。课本摊开在她昨天卡壳的那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从最基础的牛顿定律,到复杂的传送带模型,一步步推导得清清楚楚,逻辑缜密得像一道完美的证明题。

    纸的右下角,有个潦草的署名——不是名字,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线条有点抖,像是画的时候很紧张。

    齐茗拿起那张纸,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小太阳,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甜甜的。她知道,这是他在回应她昨天的话——不用再嘴硬说“跟我没关系”,用一个笨拙的小太阳,悄悄承认了那些藏在红笔迹里的在意。

    她把纸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物理课本,抬头看向宋景栖的座位。他正低头看书,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格外安静。齐茗突然想起“好事本”里写的“他其实很细心”,现在看来,何止是细心,简直是把她的弱点都刻在了心里,用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帮她填补漏洞。

    上午的物理课,老师提问到传送带问题时,齐茗竟然流利地答了出来,连受力分析都讲得清清楚楚。老师惊讶地看着她:“齐茗同学最近进步很大啊,这道题很多男生都搞不懂呢。”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惊讶和佩服。齐茗的脸颊有点红,下意识地看向宋景栖。他正低头写着什么,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又温柔。

    下课后,周野凑过来,拍着宋景栖的肩膀:“行啊你,把你的独家错题本都给齐茗了?我借了好几次你都不给,说什么‘自己做’,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宋景栖的笔顿了顿,抬眸瞪了他一眼:“闭嘴,做题。”

    “我可没瞎说,”周野笑得一脸促狭,“昨天我亲眼看见你在错题本上画红笔,还写‘笨死了’,是不是在说齐茗啊?”

    齐茗的脸瞬间红透了,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听见身后宋景栖低声说了句“滚”,接着是周野夸张的笑声。走廊里的风带着栀子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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