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笔记与香菜里的温度
    高二的语文课总带着点昏昏欲睡的调子。窗外的香樟树叶被秋风卷得沙沙响,讲台上的老师念着《滕王阁序》的骈句,平仄起伏像支单调的催眠曲。齐茗用红笔在笔记本上圈出“落霞与孤鹜齐飞”,抬头时,笔尖顿了顿。

    斜前方的宋景栖又在走神。

    他的下巴抵在摊开的语文书上,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里转着的黑色水笔突然停住——齐茗知道,他又在想数学题了。

    这家伙像是活在公式里的人。物理课上能精准算出小球落地的时间,化学实验能分毫不差地量取试剂,偏偏到了语文课,就成了被按在椅子上的困兽,眼神总飘向窗外的天空,仿佛那里藏着未解的函数。

    “宋景栖,”老师突然点他的名字,“‘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的下一句是什么?”

    宋景栖猛地回神,茫然地站起来,目光在课本上乱扫。周围传来低低的哄笑声,他的耳根悄悄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齐茗在草稿纸上写下这句话,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把纸团弹到他的桌下。

    宋景栖弯腰捡起,展开纸团的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看清上面的字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虽然轻,却准确无误。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坐下,他落座时,往齐茗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感激,又迅速转回去盯着课本,只是耳根更红了。

    下课铃响时,齐茗看着他对着文言文皱眉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能解开全国数学竞赛最难压轴题的人,居然会被“之乎者也”难住。她翻开自己的语文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注释,重点句子用荧光笔标了色,易错的虚词整理成表格,连老师随口提的典故都记了下来。

    “借我看看?”宋景栖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吓了她一跳。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齐茗把笔记本推过去,看着他认真翻看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从那天起,齐茗开始更认真地整理语文笔记。她把文言文的虚词用法分类归纳,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词性和例句;把古诗鉴赏的答题模板拆成“意象+情感+手法”三部分,每个部分都附上例题;甚至把易错的字形字音写成顺口溜,旁边画个丑丑的笑脸提醒“别写错啦”。

    周五放学后,她趁宋景栖去办公室问数学题,偷偷把整理好的笔记放在他的桌洞里。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片从操场捡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得像他解过的函数图像。

    周一早上,齐茗刚走进教室,就看见宋景栖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眉头舒展了许多。他看见她,眼神亮了亮,把笔记本推过来:“谢了。”

    “不用,反正我也要整理。”齐茗的心跳有点快,假装看自己的课本,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他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层,像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从那以后,每周五的桌洞成了他们之间的秘密中转站。齐茗把新整理的笔记放进去,周一总能拿回带着他字迹的本子——他在她写错的地方画了小小的叉,在她画的笑脸旁边添了个更丑的哭脸,在她标注的重点旁写“这里老师没讲过,你怎么知道?”

    周野发现这个秘密时,正趴在宋景栖的桌上找物理试卷。他瞥见笔记本上娟秀的字迹和旁边的小笑脸,突然怪叫一声:“哟,宋大学霸居然也需要别人给划重点?这笔记比你的数学草稿纸还认真啊。”

    宋景栖伸手把笔记本合上,动作快得像护食的猫:“要你管。”

    “我可不管,”周野笑得一脸促狭,“但齐茗知道你上课走神,特意给你整理笔记,这心思……啧啧。”

    齐茗的脸瞬间红了,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听见身后宋景栖低声说了句“闭嘴”,接着是周野夸张的笑声。走廊里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得她耳尖发烫,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而宋景栖的在意,藏在食堂的窗口前。

    齐茗从小就不吃香菜。翠绿的碎末混在菜里,哪怕只有一点,都会让她觉得满口都是奇怪的味道。这个秘密除了家人,只有夏晚知道,她从没跟宋景栖说过。

    第一次发现他记得这件事,是在高二的秋游。大家在景区的餐厅吃饭,阿姨打菜时手一抖,往齐茗的餐盘里撒了把香菜。她正皱着眉想挑出来,宋景栖突然把自己的餐盘推过来:“换一下。”

    他的餐盘里没有香菜,连番茄炒蛋里都看不到一点绿色。齐茗愣了一下:“你不吃吗?”

    “不爱吃。”他说得很自然,夹起她餐盘里的香菜扔进垃圾桶,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

    周野在旁边啃着鸡腿,突然插嘴:“他上周还吃了香菜拌牛肉,说‘还行’呢。”

    宋景栖的动作顿了顿,没看周野,只是把她餐盘里的排骨夹了两块到自己碗里:“快吃,凉了不好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