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笔记本里的糖棍
    初夏的蝉鸣钻进窗户时,齐茗正在整理高三的笔记本。厚厚的一摞本子堆在桌角,封面被阳光晒得微微泛黄,翻开时能闻到淡淡的油墨香,混着经年累月的纸页气息。

    她的指尖划过一本浅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停住了。这是高二时用的数学笔记本,封面上还贴着片干枯的银杏叶,是宋景栖夹在她练习册里的那片。

    翻开本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红笔标注的重点和蓝笔写的错题分析交错着,像一幅复杂的地图。翻到中间某页时,一张薄薄的糖纸从纸页间滑落,打着旋儿飘到地上。

    齐茗弯腰捡起,指尖触到糖纸边缘的褶皱——是草莓味棒棒糖的包装,透明塑料上印着简单的红色草莓图案,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她捏着糖纸对着光看,能隐约看见上面残留的指纹印,像藏着某个被阳光晒暖的午后。

    记忆突然被拉回那个跨年夜的后台。

    聚光灯的余光透过幕布缝隙漏进来,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带。宋景栖站在光带边缘,背着书包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手里捏着的棒棒糖在昏暗里泛着淡淡的粉。

    “周野买多了。”他把糖递过来时,耳根红得像被火烧,指尖捏着糖纸的力道太大,让塑料发出轻微的脆响。

    齐茗接过时,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她捏着那根圆滚滚的糖,听着他转身时慌乱的脚步声,突然觉得包装纸上的草莓图案都变得生动起来。

    后来那根糖被她含在嘴里,甜腻的草莓味漫过舌尖时,她问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他僵在原地的样子,转身时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还有最后在路灯下红着脸挤出的那个“嗯”,都和嘴里的甜味一起,刻进了记忆里。

    糖被吃完时,她鬼使神差地把塑料棍留了下来。光秃秃的棍身上还沾着点没舔干净的糖渍,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掏出笔,在光滑的塑料表面轻轻写下一行小字:“第一次被他承认哦”,笔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浅浅的刻痕,像把心事锁进了时光的盒子。

    此刻齐茗捏着那根糖棍,指尖抚过上面的刻痕,突然笑出声。那时的自己真是幼稚,连根破塑料棍都当宝贝似的藏着,还郑重其事地夹进最常翻的笔记本里,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瞬间永远留住。

    “在笑什么?”夏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冰镇西瓜走进来,看见齐茗手里的糖棍,眼睛亮了,“哟,这不是那根‘定情棒棒糖’的棍儿吗?”

    齐茗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把糖棍塞回笔记本:“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夏晚把西瓜放在桌上,用勺子挖了一大块递过来,“当时你攥着这根棍儿跟我说‘他承认了’,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我现在还记得呢。”

    齐茗咬着西瓜,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心里却泛起和那天相似的甜。她确实记了很久——记着后台昏暗的光,记着他递糖时别扭的样子,记着自己问出那句话时加速的心跳,更记着他转身时耳根的红,和那句轻得像叹息的“嗯”。

    笔记本里还夹着很多零碎的东西。有宋景栖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边角被她摩挲得发毛;有他画在错题旁的丑丑笑脸,圆眼睛歪嘴巴,像幼儿园小朋友的作品;有某次下雨时他塞给她的纸巾,上面还留着淡淡的薄荷香;还有这根被她视若珍宝的棒棒糖棍,在无数个刷题的夜晚,被她偷偷拿出来摩挲,看上面那句“第一次被他承认哦”,仿佛就能汲取些微的勇气。

    “他知道你留着这个吗?”夏晚好奇地问。

    齐茗摇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她想起有次自习课,宋景栖借她的笔记本看错题,手指划过夹着糖棍的那页时顿了顿。她当时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生怕被他发现这个秘密,直到他翻过那页继续看题,才悄悄松了口气,手心却已经沁出薄汗。

    后来她问过他,那天借笔记本时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正在给她讲物理题,闻言动作顿了顿,耳尖泛着红说“没什么”,眼神却飘向了窗外的香樟树,像藏着什么心事。

    现在想来,他大概是发现了。那个总是能看穿她小心思的少年,怎么会注意不到笔记本里夹着的异物?只是他没说破,像守护一个易碎的秘密,任由她把这点甜藏在纸页间。

    “对了,”夏晚突然想起什么,“周野说宋景栖报了南方的大学,跟你上次说的那所一模一样。”

    齐茗的心猛地一跳:“真的?”

    “千真万确。”夏晚笑得促狭,“他还嘴硬说是‘综合考虑’,我看啊,是某人把你的志愿填报表偷偷看了无数遍吧。”

    齐茗的脸颊发烫,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想起自己填报志愿时,故意把南方那所大学的招生简章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想起宋景栖路过时看似不经意的一瞥;想起他问她“南方会不会太潮湿”时认真的表情。

    原来有些约定,不需要说出口,就藏在彼此心照不宣的选择里。

    傍晚收拾东西时,齐茗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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