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从后面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看什么呢?魂都飞了。”
宋景栖收回目光,笔尖在演草纸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淡淡道:“做题。”
“拉倒吧。”周野笑得一脸促狭,“从齐茗走出教室起,你的笔就没动过。说真的,元旦晚会那天她唱歌的样子,是不是特好看?”
宋景栖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当然记得。
跨年夜的礼堂里,聚光灯打在齐茗身上,把她浅杏色的毛衣照得像块温玉。她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发颤,开口时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唱到副歌部分时,她忽然朝台下望了一眼,目光恰好与他撞在一起,随即像受惊的小鹿般躲开,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那天他站在后台等她,手心捏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包装纸被汗浸湿了大半。周野拍着他的肩膀笑“怂包”,他却只是盯着幕布的缝隙,看她在舞台上渐渐放松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对了,”周野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过来,“那天我偷拍的,技术不错吧?”
屏幕上是齐茗唱歌的侧影。聚光灯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手里的麦克风被握得很紧。背景里的荧光棒像散落的星星,却衬得她愈发清亮,像藏在夜色里的月亮。
宋景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周野都以为他没听见,才听见他低声说:“删了。”
“凭什么?”周野立刻把手机收回来,揣进兜里,“这可是我冒着被夏晚揍的风险拍的,留着纪念不行啊?”
宋景栖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做题,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掀起一阵收拾东西的响动。齐茗把错题集塞进书包,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怀里的笔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黑色水笔滚到了宋景栖的脚边。
“抱歉。”她慌忙蹲下去捡。
宋景栖比她快一步,弯腰拾起那支笔,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他像触电般缩回手,把笔递过去时,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谢谢。”齐茗接过笔,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跳得像擂鼓。
“明天模拟考,”他突然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别熬夜。”
“嗯,你也是。”她笑着点头,转身跟着夏晚走出教室。
宋景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周野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刚才想什么呢?脸都红了。”
“没什么。”他拉上书包拉链,声音有点闷。
“是不是想看我手机里的照片?”周野挑眉,故意把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求我啊,求我就发你。”
宋景栖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哎,开玩笑呢!”周野赶紧追上去,点开蓝牙把照片传给他,“给你给你,不过说好了,不能让齐茗知道是我拍的,不然夏晚得扒了我的皮。”
宋景栖的脚步顿了顿,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却放慢了脚步,等周野跟上来并肩而行。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讨论明天的模拟考,宋景栖坐在书桌前,翻开错题本,目光却有些涣散。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壁纸还是系统自带的星空图,黑夜里缀着几颗稀疏的星子。
犹豫了很久,他点开相册,找到那张刚传过来的照片。
屏幕亮度被他调得很低,怕被室友看见。齐茗的侧影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柔和,他用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轮廓,从发梢到肩膀,再到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痒痒的。
他点开设置,手指在“更换壁纸”的按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锁屏壁纸换成了那张侧影。他按灭屏幕,又重新点亮,看照片在黑暗中亮起,像突然绽开的月光。反复了三次,才满意地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看错题本,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二天模拟考,齐茗的座位在宋景栖斜前方。收卷时,她不小心把准考证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时,正好看见宋景栖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是监考老师提醒交卷的声音震亮的。
屏幕上是个熟悉的侧影,在聚光灯下微微仰头,手里握着麦克风。
齐茗的呼吸瞬间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是跨年夜那天的她。
她认得那件浅杏色的毛衣,认得舞台背景里闪烁的荧光棒,甚至记得自己当时因为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