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得沙哑;想起跨年夜,他在烟花下吻她,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那些甜蜜那么真,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她明天在市美术馆有画展。”周野最终还是松了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敢上前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美术馆的落地窗外,宋景栖站在香樟树下,像尊沉默的雕像。

    他换了身干净的衬衫,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

    手里捏着张买给周野的门票,却没进去,只是隔着玻璃,望着展厅中央的那个身影。

    齐茗穿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挽成个松松的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正在给一幅画讲解,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右边的小酒窝陷得依旧很深。

    只是脖子上,没再戴那条贝壳项链。

    她画的还是海,却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笔触。

    画布上的浪花翻涌着,带着力量,远处的礁石上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真切,却透着股孤单的味道。

    “这幅叫《等待》。”齐茗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很轻,“画的是……一个再也等不到的人。”

    宋景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到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自然地揽住齐茗的肩膀,递给她一杯温水。

    齐茗回头对他笑,眼里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安稳和踏实。

    那就是她的未婚夫吧。

    周野说得对,他很好,比当年那个只会让她哭的自己,好太多了。

    画展结束时,齐茗和那个男人一起走出来,手里捧着束向日葵,是她当年最喜欢的花。

    男人替她挡开迎面走来的人群,动作自然又体贴。

    经过香樟树时,齐茗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随即又被男人挽着离开,背影般配得像幅画。

    宋景栖躲在树后,看着他们上了一辆白色的车。

    车窗摇下来时,他看到齐茗的侧脸,嘴角还带着笑,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直到车消失在街角,宋景栖才慢慢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张没送出去的门票,边缘被攥得发皱。

    他在美术馆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转身离开。

    路过那家婚纱店时,他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的婚纱,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枚贝壳戒指,戒面已经被磨得光滑,是当年他送给她的那对情侣戒中的一只。

    这六年,他换了无数个地方,丢了无数东西,却唯独把这枚戒指贴身带了六年,藏在内衬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宋景栖把戒指放在橱窗的窗台上,对着婚纱轻声说:“齐茗,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没能勇敢一点,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没能陪你穿上婚纱。

    周野收到宋景栖的短信时,正在帮齐茗写婚礼致辞。

    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走了,勿念。告诉她,我过得很好。”

    周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把手机扔在桌上,骂了句脏话。

    他想起宋景栖离开时的背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肩膀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孤单,像六年前那个凌晨,他拎着黑色塑料袋走进垃圾桶的样子。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齐茗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红毯尽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

    交换戒指时,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周野站在台下,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仪式结束后,周野去了趟美术馆,那幅《等待》还挂在原来的位置。

    他站在画前,看着那片翻涌的海,看着礁石上那个模糊的人影,突然明白,有些伤口,就算结了痂,也永远会留下疤痕。

    而那个狠心消失了六年,又在她婚礼前夕悄悄离开的人,大概会成为齐茗心上,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疤。

    偶尔在某个深夜,被海浪声惊醒时,会隐隐作痛,却再也回不去了。

    远处传来婚礼的喧闹声,周野掏出手机,把宋景栖的号码拉黑,然后删除了那条短信。

    有些故事,注定要带着遗憾结束。就像那片海,永远在那里,却再也等不到当年那个一起看海的人。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