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脱下身上的防晒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带着淡淡的柑橘香。
“别感冒了。”他说,语气里的嫌弃藏不住关心。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海浪漫过脚踝,凉丝丝的,带着点痒意。
齐茗踢着脚下的沙子,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要去北方读大学吗?志愿填的哪?”
宋景栖的脚步顿了顿,踢开块贝壳:“改主意了,报了A大的计算机系。”
齐茗愣住了:“A大?那不是在南边吗?离我报的师范大学……”
“隔三条街。”他接过她的话,声音很轻,像怕被海浪卷走,“查过地图了,骑车十五分钟。”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眶突然有点热。暑假时她随口说过“北方太冷了,我还是喜欢南方的海”,没想到他记住了,还为了这句话,改了自己的志愿。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
“有人怕远。”他转过头,月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平时的他,“我怕她想家,怕她一个人走夜路会怕,怕她吃食堂的饭不习惯……”
话没说完,就被齐茗踮起脚的吻打断了。
她的唇瓣很软,带着点海水的咸腥味,还有刚才吃的芒果冰的甜。
宋景栖愣了两秒,随即伸手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在为他们伴奏。
远处传来夏晚和周野的起哄声,齐茗却埋在他怀里,听着他加速的心跳,觉得整个夏天的风都甜了。
“宋景栖,”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好。”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里带着满足的叹息。
十点的礁石区,果然有荧光海。
海浪涌上来时,蓝色的光点在黑暗里闪烁,像把星星撒进了海里。
周野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夏晚拉着齐茗的手往海里跑,荧光随着她们的脚步亮起,像踩在银河上。
“快看!”夏晚指着齐茗的裙摆,蓝色的吊带裙被海水打湿,沾了满裙的荧光,像缀了无数颗碎钻。
宋景栖走过来,脱下自己的T恤披在她肩上——他里面还穿着件白色背心,露出清晰的锁骨。“别着凉。”他说,语气依旧有点硬,眼神却温柔得能溺死人。
齐茗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和去年很像,又很不一样。
一样的海,一样的风,一样的人,却多了牵在一起的手,多了藏在心底的喜欢,多了说出口的承诺。
周野突然举着相机跑过来:“来张合照!纪念我们的毕业季!”
四个人挤在一起,夏晚搂着齐茗的脖子,周野勾着宋景栖的肩膀,身后是翻涌的荧光海。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齐茗看着身边的少年,他的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眼里的光比荧光海还亮。
她知道,这个夏天结束后,他们会去新的城市,遇见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但不管走多远,这片海会记得他们的故事,这晚的荧光会记得他们的拥抱,而她颈间的贝壳项链,会永远记得那个悄悄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回去的路上,宋景栖牵着齐茗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齐茗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突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教她打水漂的样子。
原来有些心动,早就藏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里,像贝壳藏在沙里,只等着海浪把它送到心上人的面前。
“开学后,”她仰起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去A大的图书馆自习吧?”
“好。”他点头,脚步放慢了些,“我知道哪层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
海风拂过,带着荧光海的蓝,带着贝壳的咸,带着少年少女藏不住的欢喜。
齐茗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最好的青春,大概就是这样——有喜欢的人,有想去的地方,有说不完的话,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慢慢去实现所有的约定。
就像此刻的海,温柔地拥抱着沙滩,而他,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走向那个充满期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