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不上清北,也要提前熟悉圈子’。”
齐茗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的热奶茶递给他:“我爸也总说‘女孩子学会计稳定’,可我还是想报美术学院。”
他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像是被烫了一下。“你不一样。”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爸最后会支持你的。”
“你爸也会的。”齐茗认真地说,“上次在海边,你不是说他没再逼你学金融了吗?慢慢来,他总会明白的。”
她陪他在天台上待了很久,听他说小时候被父亲逼着学奥数的事,说外婆偷偷带他去海边看鲸鱼的事,说那些他从没对别人讲过的烦恼。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有点痒,他却没躲开。
从那以后,齐茗成了他唯一的倾听者。
他和父亲闹别扭时,她会拉着他去公园喂猫,指着那只总蹭她裤腿的橘猫说:“你看,它们都知道谁对自己好,人也一样。”
他解不出物理题烦躁时,她会在他的草稿本上画满小太阳,旁边写着“宋景栖今天也很棒呀”,字迹歪歪扭扭,却像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情绪。
宋景栖的草稿本,渐渐被齐茗的涂鸦占满了。
有戴着眼镜的小企鹅,有吐泡泡的鲸鱼,还有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牵着个高个子男孩的手,旁边标着“我们”。
临近高考的日子,连空气都带着硝烟味。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一天天减少数字,堆积如山的试卷遮住了同学们的脸,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齐茗和宋景栖的相处,多了些并肩作战的认真。晚自习后,他们总会留在教室刷题,他帮她补数学,用红笔在她的错题本上写满解题步骤,连哪里容易出错都标得清清楚楚;她帮他背英语作文模板,把那些复杂的句型编成顺口溜,“as far as I''''ed,就像说‘在我看来’”。
压力大的时候,他们会偷偷溜去操场散步。齐茗数着天上的星星,说“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到方向”;宋景栖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觉得那些解不开的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有次走到双杠旁,齐茗突然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宋景栖停下脚步,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里的不安。
“怕考不上想去的大学。”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小,“也怕……去了不同的城市。”
宋景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不会的。”
填志愿那天,教室里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氛。
齐茗拿着志愿表,手指在“A大师范学院”几个字上犹豫着——那座城市离家很远,要坐六个小时的高铁。
“在想什么?”宋景栖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齐茗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志愿表已经填好了。第一志愿赫然是“A大计算机系”,和她心仪的大学在同一个城市。
“你怎么……”她惊讶地睁大眼睛,话都说不完整。
宋景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反正去哪都一样,周野说那座城市的篮球场不错。”
齐茗却注意到,他志愿表的右下角,用铅笔轻轻写了一行小字,笔画浅得几乎看不见:“她想去的地方,就不算远。”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志愿表,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点。
“喂,”宋景栖的声音有点慌,“你哭什么?不想去的话……”
“没有。”齐茗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冲他笑,露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我想去,特别想。”
她看着他眼里的紧张慢慢变成温柔,突然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的校服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阳光的气息,像个温暖的怀抱,能挡住所有的不安。
“宋景栖,”她闷闷地说,“我们要一起去那座城市啊。”
“嗯。”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背,“一起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志愿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齐茗看着表格上并排的两个名字,突然觉得,那些熬过的夜,刷过的题,流过的泪,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高考的铃声还没响起,但他们已经知道,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彼此,就什么都不怕了。
就像志愿表上那行浅浅的字,她想去的地方,他都会陪她一起,再远也不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