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茗握着橘子的手在桌洞里悄悄剥着,指甲缝里沾了点橘络的白丝。
她背对着宋景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他明明在看英语单词,却像长了后眼,总能精准捕捉到她的小动作。
“喏。”她从椅背和桌腿的缝隙里塞过去一瓣橘子,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就被他轻轻捏了一下。
齐茗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回去坐直,假装认真读课文,耳朵却竖得老高。
身后传来极轻的咀嚼声,她偷偷往后瞟了一眼,正撞见宋景栖抬眸,嘴角还沾着点橘瓣的水迹,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像在说“安分点”。
可他手里捏着的橘子皮,已经堆了小小的一摞。
这样的互动成了高三枯燥日子里的糖。
齐茗总爱变着法儿给他塞东西:剥好的葡萄,去了壳的夏威夷果,甚至有次把润喉糖捏在手里,转身“不小心”掉在他桌前,看着他弯腰去捡时,偷偷笑出了声。
而宋景栖的回应,总是藏在细节里。
齐茗写作业犯困时,后脑勺会突然被笔杆敲一下,桌上跟着滚过来一颗薄荷糖,包装纸上用小字写着“第三题辅助线画错了”;她抱怨钢笔没水时,第二天桌洞里准会躺着支新的,是她最喜欢的樱花色;连她随口说“食堂的紫菜汤太淡”,午餐时他的汤碗里总会多放半勺盐,再不动声色地换给她。
自习课的空气里飘着粉笔灰的味道。
齐茗捏着笔转了半圈,还是没看懂那道解析几何题,干脆转过身,把练习册怼到宋景栖面前:“这步怎么来的?我算着总差个平方。”
他正在写物理竞赛题,笔尖顿了顿,侧过头来看。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齐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墨水的气息,像夏日午后的风。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浅影,讲解时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烫得她心尖发颤。
“这里要用点到直线的距离公式。”他拿起笔在图上画了条辅助线,笔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你昨天刚做过类似的题,忘得倒快。”
齐茗的注意力早跑了,盯着他握笔的手指发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连写字时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直到讲台上传来“咚咚”的敲桌声,她才猛地回神。
班主任抱着保温杯站在桌旁,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揶揄:“宋景栖,跟你前桌讨论题需要靠这么近?脸都快贴一起了。”
全班瞬间爆发出低低的哄笑,夏晚甚至在第一排回过头,冲她挤眉弄眼。
齐茗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想转回去,却被宋景栖按住了胳膊。
他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她基础差,步骤讲细点才能听懂。”说着,还真的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起来,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班主任挑了挑眉,没再说话,转身去巡视别的同学。
齐茗刚松了口气,手背突然被轻轻勾了一下——是宋景栖的手指,从桌下伸过来,指尖带着点凉意,像片羽毛轻轻搔过。
她猛地缩回手,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却忍不住偷偷往后看。
宋景栖正低头写题,嘴角却悄悄扬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像藏了个甜甜的秘密。
宋景栖的“双标”在班里早已不是秘密。
后排男生递过来的矿泉水,他会皱着眉说“不用”;可齐茗手里拧不开的饮料瓶,他接过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啪”地拧开,还会顺便帮她擦掉瓶口的水珠。
女生围过来问历史大题的答题思路,他会指着手表说“还有十分钟上课”;可齐茗咬着笔头发呆时,他的解题步骤已经写满了她的草稿纸,连易错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甚至有次体育课自由活动,夏晚拉着齐茗去买冰棍,回来时看见宋景栖正帮一个女生捡掉在地上的笔记本。
齐茗心里刚泛起点说不清的滋味,就听见他说“下次自己注意”,语气里的疏离藏都藏不住。
转头看见她,却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绿豆冰棍塞给她:“刚买的,还没化。”
夏晚在旁边看得直乐,偷偷凑到齐茗耳边:“你看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你脑门上贴个‘宋景栖所有’的标签。”
齐茗的脸颊发烫,却忍不住把冰棍往他手里塞了塞:“你也吃。”
他咬了一口,绿豆的清甜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像两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紧紧挨着。
校运会的广播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齐茗站在800米起跑线上,手心全是汗,白色的运动服后背已经被浸湿了一片。
她其实不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