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的彩带是周野踩着凳子挂的,夏晚在下面举着手机给他打光,嘴里还念叨着“左边点左边点,别把气球戳破了”。
齐茗抱着装演出服的箱子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们忙得团团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箱子上的拉链——里面是条白色的纱裙,裙摆缝着细碎的亮片,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上面。
“快来帮忙啊!”夏晚冲她挥手,发梢还沾着片彩带,“宋景栖把音响搬来了,你去试试麦?”
齐茗的脚步顿了顿。
离晚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教室里已经飘着彩带和气球,后墙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最后一个元旦”,字迹被画成了烟花的形状。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箱子往后台走,经过器材室时,听见里面传来调试音响的声音,还有宋景栖低低的说话声。
“……吉他弦松了,你会调吗?”
“试试吧,上次看琴行老板调过。”
是周野的声音。
齐茗站在门口,指尖捏着箱带,突然有点紧张。
她报的节目是唱歌,一首很老的民谣,叫《夏夜晚风》,还是夏晚硬逼她报的,说“高三再不疯一次就没机会了”。
“站这儿干嘛?”宋景栖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齐茗转过身,看见他手里抱着把木吉他,黑色的琴身被擦得发亮。
“没……没什么。”她往后退了半步,箱子差点脱手,“我来放衣服。”
“紧张?”他挑眉,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尖上。
“有点。”齐茗老实点头,指尖抠着箱子上的锁扣,“万一跑调了怎么办?台下那么多人……”
“不会的。”宋景栖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上次在海边唱给海龟听的时候,没跑调。”
齐茗的脸瞬间红透了。
那是暑假在海洋馆,她帮李阿姨喂小海龟,随口哼了几句这首歌,没想到被他听见了。
当时他站在礁石后面,手里还拎着桶小鱼,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没干透的画。
“那不一样……”她小声嘟囔,“海龟听不懂。”
宋景栖笑了,把吉他靠在墙上,伸手帮她拎过箱子:“我帮你放后台。对了,夏晚说你的裙子需要搭条披肩?我妈有条白色的,我带来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个防尘袋,拉开拉链,里面是条米白色的针织披肩,边缘绣着细小的珍珠,和她裙子上的亮片正好呼应。“试试?”
齐茗接过披肩,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披肩?”
“夏晚昨天在群里发的,说你怕穿纱裙冷。”他说得自然,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妈这条不厚,刚好挡风。”
她突然想起暑假他送贝壳项链时的样子,想起他在图书馆帮她整理试卷的认真,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都是他不动声色的用心。
后台挤满了人,化妆镜前摆着一排化妆品,夏晚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看见齐茗进来,眼睛亮了亮:“哇!这条披肩绝了!宋景栖也太会了吧!”
“别乱说。”齐茗把披肩搭在椅背上,拿起粉底液往脸上拍,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连睫毛都带着点颤。
“我可没乱说。”夏晚凑过来帮她画眼线,笔尖悬在她眼皮上,“周野说,宋景栖为了找这条披肩,昨天在衣柜里翻了俩小时,还打电话问他姐‘女生喜欢什么样的珍珠’。”
眼线笔在眼皮上顿了顿,齐茗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突然有点热。
原来他为了这条不起眼的披肩,做了这么多事。
“对了,我的舞伴临时来不了了。”夏晚突然说,手里的眼线笔差点戳到齐茗的眼睛,“本来排了双人舞,现在只能跳独舞了。”
“那怎么办?”齐茗坐直身体,有点担心,“独舞会不会太孤单?”
“孤单才好呢。”夏晚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她穿了条红色的流苏裙,转身时裙摆飞扬,像团跳动的火焰,“正好让他们看看,我夏晚一个人也能炸翻全场。”
齐茗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暑假在海边,夏晚也是这样,说要去礁石区捡贝壳,就真的穿着凉鞋踩过尖利的贝壳,脚底被划破了也笑着说“没事”。原来她们都在悄悄长大,从需要人陪的小姑娘,变成了敢一个人站在舞台上的模样。
晚会开始时,教室里的灯突然灭了,只有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亮着。
主持人是隔壁班的一对情侣,笑着说“这是我们高中最后一个元旦,希望大家都能不留遗憾”。
第一个节目是周野的吉他弹唱,他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唱的是首老歌,“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夏晚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