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她把书包往胳膊上挪了挪，碰了碰身边一个女生的胳膊。
女生回头看她一眼，指着公告栏旁边的黑板报叹了口气：“还能怎么了？黑板报评比明天就截止，原来负责画画的同学突然发烧请假了，现在没人会画，班长都快急哭了。”
齐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卢蕊初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眉头拧成个疙瘩。黑板报只画了一半，左边的报头空着，用粉笔画的框框歪歪扭扭，像个没填馅的馅饼。
“我会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喧闹的人群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齐茗身上。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却还是迎着卢蕊初惊讶的目光，又说了一遍：“班长，我可以帮忙。”
卢蕊初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快步走过来，眼里的焦虑瞬间被狂喜取代：“真的吗？齐茗，你真的会画？”
“嗯。”齐茗点点头，指尖有点发烫，“我小时候学过几年素描，黑板报这种……应该没问题。”
其实她不仅学过素描，还拿过市里青少年绘画比赛的二等奖。只是高二这一年心思都放在学习和……宋景栖身上，画笔早就被压在了书桌最底层，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握笔的手感。
“太好了！”卢蕊初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力道有点大，“那我们中午就开始画吧？下午还有课，只能趁午休时间赶了。”
“可以。”齐茗答应得干脆，目光不自觉地往教学楼里瞟——宋景栖怎么还没来？
像是感应到她的念头，人群外传来周野的声音：“挤什么呢？领成绩单了不知道吗？”
齐茗抬头望去，就看见宋景栖跟在周野身后，背着书包穿过人群，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
“怎么了？”他走到齐茗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没什么，”齐茗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解释，“黑板报缺人画画，我来帮忙。”
宋景栖的目光转向那块惨不忍睹的黑板，又转回来看着她，嘴角似乎弯了弯：“你会画画？”
“嗯……”齐茗的声音小了下去，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学过。”
“厉害。”他言简意赅，却让齐茗的心里像被投了颗糖，悄悄甜了起来。
领完成绩单，齐茗的名字果然排在第九位。
陈敏静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笑着揉她的头发，说“我家茗茗真棒”。
她把成绩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指尖碰到那块印着小熊的橡皮，突然想起宋景栖早上说的“考试加油”。
他考了第几？
齐茗偷偷往宋景栖的座位瞟，他的成绩单正摊在桌上，顶端的数字刺眼——年级第一。
果然还是这么厉害。
齐茗的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又有点莫名的骄傲，像自己考了第一似的。
中午放学铃一响，卢蕊初就拎着颜料和画笔冲了过来：“齐茗，走！我们去占黑板！”
齐茗跟着她往教室后面走，路过宋景栖座位时，他正好抬头：“需要帮忙吗？”
“啊？”齐茗愣了一下，“不用不用，我一个人……”
“让他帮忙吧！”卢蕊初插嘴道，眼睛一亮，“宋景栖长得高，肯定能画到黑板最上面！”
齐茗还没来得及拒绝，宋景栖已经站起身：“画什么？我来打底稿。”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齐茗的拒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小声的“谢谢”。
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三个和几个留下来帮忙递东西的女生。
齐茗站在黑板前，拿着粉笔在心里勾勒轮廓：“我想画片星空，下面是教学楼和操场，象征我们的高中生活。”
“挺有想法的。”宋景栖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粉笔，走到黑板前。
他果然很高，不用踮脚就能轻松够到黑板顶端，手臂抬起时，白衬衫的袖子往下滑了滑，露出一小片结实的小臂。
齐茗看着他握着粉笔的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在黑板上流畅地划过。
原本空白的黑板上，很快出现了教学楼的轮廓，线条简洁又准确，连窗户的比例都分毫不差。
“哇，宋景栖你也太厉害了吧！”卢蕊初惊叹道，“不仅学习好，画画也这么棒！”
宋景栖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了齐茗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这样可以吗？”
“嗯！”齐茗用力点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