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茗惊讶地看着他。他明明一直望着窗外,怎么会知道她哪里错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没什么温度,却也没有不耐烦。四目相对的瞬间,齐茗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课本,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宋景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重新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也许……这个小麻雀,也不是那么讨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毕竟,偏见这东西,一旦扎了根,哪有那么容易拔掉。
课间操的时候,齐茗跟着队伍走到操场上,站在指定的位置。她的位置正好在宋景栖前面一排,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广播里响起熟悉的音乐,大家跟着节奏做起了广播体操。齐茗做得很认真,胳膊伸得笔直,腿也踢得高高的。做跳跃运动的时候,她不小心踩到了前面同学的鞋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齐茗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宋景栖已经收回了手,目视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扶过的地方,却留下了一片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她转过身,继续做体操,心里却乱乱的。这个宋景栖,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有时候很凶,有时候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温柔。
操做完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齐茗和夏晚走在一起,夏晚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体操比赛。
“你看那个三班的男生,跳得也太搞笑了吧,胳膊腿跟面条似的。”夏晚笑着说。
齐茗笑着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瞥了一眼。宋景栖一个人走在后面,背着单肩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还是掩盖不住他身上的疏离感。
“别看了,”夏晚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冰山就是冰山,再看也变不成火山。”
齐茗收回目光,笑了笑,没说话。
也许吧,她想。但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不是吗?
回到教室,齐茗刚坐下,就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她愣了一下,看向夏晚,夏晚摇了摇头,表示不是她放的。
她又看向宋景栖,他正在低头看书,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齐茗拿起矿泉水,看了看瓶盖,是拧开的。她心里有点疑惑,不知道这瓶水是谁放的。
“可能是哪个暗恋你的男生放的吧。”夏晚凑过来说,“我们家茗茗这么可爱,有人暗恋很正常。”
齐茗的脸有点红,把矿泉水放在了桌角。
下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齐茗收拾好书包,准备和夏晚一起回家。她拿起桌角的矿泉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书包里。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宋景栖还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写什么。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齐茗的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她和夏晚走出教学楼,夏晚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齐茗却有点心不在焉。她时不时地回头,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你看什么呢?”夏晚好奇地问。
“没什么。”齐茗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也许,她对宋景栖的偏见,真的该改改了。
而教室里的宋景栖,在齐茗走后,抬起头,看向她的座位。桌子上空空的,只有那瓶矿泉水不见了。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写着什么。
阳光渐渐西沉,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的教室里,仿佛还残留着齐茗的笑声,清脆而温暖。
宋景栖放下笔,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也许,这个吵吵闹闹的同桌,也不是那么讨厌。
初遇的偏见,像一层薄薄的冰,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之间还会有更多的交集,更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