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宅杀妻案(七)
    待反复确认证据严丝合缝后,何若利便起身离开卷宗堂了。

    鹰部四司互呈掎角之势,却又以高墙相互隔绝,使人难以窥见其里。

    何若利来到了安内司,只见迎面的正堂中央便是一展横幅——「厚德载物」。

    她大步迈入门槛,只见两边卷轴分类放置,甚是齐整。

    可这里面却空无一人。

    “师父?”她抬声呼唤。

    档案库里钻出了一名扶着拐杖的老管家,看来是常年躬身整理,头驼得比腰还低。他两眼暗淡无光,背上似是驮着重重的负担。在「厚德载物」的横幅下,他卑逊得让何若利感觉到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厚德”......是这样“载物”的吗?

    老管家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东边:“费……费神捕他……上洛阳去啦……”

    洛阳,何若利想起梅点暗指的洛河。

    师父已经去查案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多谢爷爷,在下告退。”

    何若利屈身行礼,随后便离开了那整洁得令人压抑的安内司。

    师父现在远在洛阳,就算飞鸽传书也要十日才能收到消息。可民乱四起,《观星志》的扼制等不了十日。

    对了,既然民乱已经上升到命案,或许能向白神捕汇报此事。

    /

    追凶司外,寒气逼人。

    何若利轻轻推开门,却见司内以浓雾拟作的雪山,点缀着血色红梅。

    红梅?

    今早《观星志》上那朵红梅,莫非是白神捕留下的?

    这雪境,又似昨夜那窒息的梦......

    何若利正小心沿着被雾气掩盖的路往里走,却见迷雾中迈出了一位身着黄褐色鹰尾服的白发老者。只见此人面庞虽被皱纹爬满,双眼却炯炯有神,身形挺拔如松,步子稳健,胸口像是有杆秤般稳当。

    早听闻白神捕满头白发,可怎想是个老人?

    那江湖里谣传的雌雄莫辨的美人是......?

    何若利没有多想,三两步上前,便将整理好的卷宗双手捧至白发老者面前:“白神捕,近日《观星志》一书的传播已经酿成血灾,还望过目。”

    宛如仙子一般的侍女从烟雾中忽现,凑上来在她耳边小声说:“这位是钱神捕。”

    何若利心跳慢了半拍,而钱无私却爽朗大笑,为她化解了尴尬:

    “这便是‘梅’?早听闻你办案认真缜密,实乃新起之秀!”

    “钱神捕过誉。”还固定在行礼动作的何若利迟迟不敢抬起头来。

    长期以来,自己不是在酒肆里,就是在卷宗室,连六扇门内的四大神捕都没认齐。这下好了,在神捕面前栽了跟头。

    何若利正懊悔着,钱无私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起身:“你来得正好,白神捕召你进去。”

    白神捕?我?一个六扇门无名学徒?

    何若利虽是不解,却也谢过钱无私,起身欲走。

    正在此刻,钱无私发现了何若利腰间的血色玉珏。

    他的手似不经意间擦过,何若利警惕一抓,却瞥见他苍老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光。

    “此物,藏好。”

    /

    琴音似珠串,萦绕于耳廓。

    浓雾拟作雪山,梅影飘落,花香渐起,使人忘却了盛夏。

    霜纹观星台上,点点繁星于雪雾中以光纤连成星座。

    轻薄纱帘后,静穆背影正端坐抚琴。

    这漫天星座,原是琴谱。

    一弹一奏间,星轨移,一点一止下,星光闪。

    何若利小心迈入这人间仙境,还未落足,白无双琴音已止,满天繁星竟皆收入他手中。

    早听闻六扇门神捕白无双出身于西域天山派,以占星术著称。

    但今日亲眼所见,却让何若利恍若误入幻梦。

    “梅。”

    何若利心中一惊,是在叫她吗?

    他的声音冰凉却轻柔,好似天山飘来的一阵雪风。

    她立刻驳倒自己——她怎么配被神捕呼唤,白无双说的肯定是她手中那朵落下的梅!

    “白神捕......”何若利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有节外生枝的小动作,僵硬着身子小心地捏出那朵寒梅,“你的梅......”

    可她该如何靠近眼前这如梦似幻的背影?

    命案一事如何也说不出口,生怕扰了此处纯净。

    好似,手中这朵梅,才是对的解法。

    他当真存在吗?

    只见白无双背影起身,屡衣纱,掀雪帘。

    这人,竟美得让人失语——

    一头细腻白发如月华倾泻,一席绣云白服披轻柔云雾。

    通身焕发着近乎非人的剔透空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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