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部四司互呈掎角之势,却又以高墙相互隔绝,使人难以窥见其里。
何若利来到了安内司,只见迎面的正堂中央便是一展横幅——「厚德载物」。
她大步迈入门槛,只见两边卷轴分类放置,甚是齐整。
可这里面却空无一人。
“师父?”她抬声呼唤。
档案库里钻出了一名扶着拐杖的老管家,看来是常年躬身整理,头驼得比腰还低。他两眼暗淡无光,背上似是驮着重重的负担。在「厚德载物」的横幅下,他卑逊得让何若利感觉到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厚德”......是这样“载物”的吗?
老管家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东边:“费……费神捕他……上洛阳去啦……”
洛阳,何若利想起梅点暗指的洛河。
师父已经去查案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多谢爷爷,在下告退。”
何若利屈身行礼,随后便离开了那整洁得令人压抑的安内司。
师父现在远在洛阳,就算飞鸽传书也要十日才能收到消息。可民乱四起,《观星志》的扼制等不了十日。
对了,既然民乱已经上升到命案,或许能向白神捕汇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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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凶司外,寒气逼人。
何若利轻轻推开门,却见司内以浓雾拟作的雪山,点缀着血色红梅。
红梅?
今早《观星志》上那朵红梅,莫非是白神捕留下的?
这雪境,又似昨夜那窒息的梦......
何若利正小心沿着被雾气掩盖的路往里走,却见迷雾中迈出了一位身着黄褐色鹰尾服的白发老者。只见此人面庞虽被皱纹爬满,双眼却炯炯有神,身形挺拔如松,步子稳健,胸口像是有杆秤般稳当。
早听闻白神捕满头白发,可怎想是个老人?
那江湖里谣传的雌雄莫辨的美人是......?
何若利没有多想,三两步上前,便将整理好的卷宗双手捧至白发老者面前:“白神捕,近日《观星志》一书的传播已经酿成血灾,还望过目。”
宛如仙子一般的侍女从烟雾中忽现,凑上来在她耳边小声说:“这位是钱神捕。”
何若利心跳慢了半拍,而钱无私却爽朗大笑,为她化解了尴尬:
“这便是‘梅’?早听闻你办案认真缜密,实乃新起之秀!”
“钱神捕过誉。”还固定在行礼动作的何若利迟迟不敢抬起头来。
长期以来,自己不是在酒肆里,就是在卷宗室,连六扇门内的四大神捕都没认齐。这下好了,在神捕面前栽了跟头。
何若利正懊悔着,钱无私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起身:“你来得正好,白神捕召你进去。”
白神捕?我?一个六扇门无名学徒?
何若利虽是不解,却也谢过钱无私,起身欲走。
正在此刻,钱无私发现了何若利腰间的血色玉珏。
他的手似不经意间擦过,何若利警惕一抓,却瞥见他苍老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光。
“此物,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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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似珠串,萦绕于耳廓。
浓雾拟作雪山,梅影飘落,花香渐起,使人忘却了盛夏。
霜纹观星台上,点点繁星于雪雾中以光纤连成星座。
轻薄纱帘后,静穆背影正端坐抚琴。
这漫天星座,原是琴谱。
一弹一奏间,星轨移,一点一止下,星光闪。
何若利小心迈入这人间仙境,还未落足,白无双琴音已止,满天繁星竟皆收入他手中。
早听闻六扇门神捕白无双出身于西域天山派,以占星术著称。
但今日亲眼所见,却让何若利恍若误入幻梦。
“梅。”
何若利心中一惊,是在叫她吗?
他的声音冰凉却轻柔,好似天山飘来的一阵雪风。
她立刻驳倒自己——她怎么配被神捕呼唤,白无双说的肯定是她手中那朵落下的梅!
“白神捕......”何若利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有节外生枝的小动作,僵硬着身子小心地捏出那朵寒梅,“你的梅......”
可她该如何靠近眼前这如梦似幻的背影?
命案一事如何也说不出口,生怕扰了此处纯净。
好似,手中这朵梅,才是对的解法。
他当真存在吗?
只见白无双背影起身,屡衣纱,掀雪帘。
这人,竟美得让人失语——
一头细腻白发如月华倾泻,一席绣云白服披轻柔云雾。
通身焕发着近乎非人的剔透空灵,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