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宅杀妻案(六)
    悬浮的星辰映像间,密集的流星急速交错,似天蚕吐丝般紧密交织。

    「何若利」......

    对朝廷的不满和谩骂......

    不屈与狂热......

    较真却迷茫......

    糟糕的记忆力......

    白无双迅速翻阅着案上稿册,星辰忽明忽暗,忽快忽慢,最终凝做了一颗不屈于星轨命数的火星。

    这枚火星似旺盛的烈焰,脱缰的野马,不受任何束缚,只为求真。

    可这世间的真相是......

    白无双撑开整个星图,白茫茫的星云正在缓缓被中心的黑洞吞噬,唯独这颗火星,竟横冲直撞,贸然闯向黑洞。

    眼见它就要崩溃毁灭,白无双猛然挥袖,满天星图重新凝作一枚炙热的火星。

    他后怕地喘着气,再看着这颗星,轻轻握住。

    茫茫星系间,上亿的灵魂都随波逐流地沿着既定的星轨而行,即便知道这星轨流向末日,也不敢脱离群星半步。

    这样不知死活的星,太罕见......

    它明明有能力叛逃星系。

    白无双忽而睁眼,那似镜中月的眸子聚精会神于手中火星。

    只见凝霜自下而上要将它冻结,而它却越烧越旺,挣扎嘶鸣,竟挣脱白无双之手,险些熄灭于外境。

    白无双一挥长袖,火星散成道道曲折星轨,回到稿册潦草的笔迹中。

    他垂眸,见自己手心被灼伤一块,却只是微微抖了抖睫毛,那块灼伤的痕迹便消失得不留一点印记,唯留幻境般连三道纹路都一气呵成的无瑕手心。

    /

    万物俱静,连蝉都不再嘶鸣。

    唯有查贪司,仍然亮着微弱的烛灯。

    檀香木案前,年过九旬的钱无私正抹着额边稀疏白发审阅案卷,满面深而挤的皱纹拧在眉头,被烛光刷上了点点油光。

    满案卷宗皆是勘测长安的风向变动,而手头案卷暗示着,数日之间,各个势力的矛头皆转向孕妇,这使他难以推断长安背后的那只大手究竟要做什么。

    不知不觉间,白无双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他案前。

    钱无私立刻撑着木案起身,双手交叠欲鞠躬行礼,白无双却轻轻将他的手按了下去:“此地,你我之间不过同僚,无需拘礼。”

    这句话却是触及了钱无私心底的痛处,他迟迟俯着上身不愿起来,声音沙哑却字字似重锤:“见殿下如此,老朽岂能不恨这朽木之躯无能!”

    “此皆命数,不必自责。”梅枝面具下,白无双的眸子淡得不像是经历过惊风骇浪的人,“万民所忍的,我也得忍。”

    钱无私悲痛短叹:“这天下已然是场死局,让老朽扛着便是,你又为何......”

    白无双将《观星志》摆在钱无私面前,摊开末页:“变数将至。”

    钱无私草草扫了一边,半张着嘴,嗓子里摩擦出犹豫的声音:“这......”

    他大半辈子皆是在六扇门的卷宗里度过,饱读天下无常,怎去轻信坊间预言?

    白无双一指定在「贵胄难保世袭位」这行,钱无私顿然惊觉,这一纸预言,竟是那人忌惮胎儿的根源,为此他不惜操纵风向,将矛头指向孕妇。

    “何等荒唐!”

    钱无私枯瘦的手不停地颤抖,却见白无双一指又定在两个字上——「洛水」。

    “洛水,洛阳......甄府!”钱无私恍然大悟,“他是要斩草除根......不,他是要控制甄府!七十年前,虞氏已经惨遭屠戮,蜀中经济命脉皆入他手,现在竟还要伸手洛阳甄氏!这...这...!”

    抢救虞氏那一局,钱无私满盘皆输,如今面对洛阳甄氏,他心中更无把握。

    却见白无双亮出赦令:“用杀死公主的方式,杀死胎儿。”

    /

    天刚泛白,晨露未散。

    何若利被腹中绞痛折腾得近乎成夜未眠,三下五除二地完成洗漱后就回到了厢房。

    昨夜信鸽在窗边放了封来信,是在甄府做正室的二姐何若棉寄来的,绵绵细语间尽是对她的忧思。

    这六扇门厢房和甄府闺阁相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她已经好久没有回甄府睡过好觉了。

    昨夜三更好不容易半只脚踮进梦中,却是做了个噩梦,把自己给惊醒了。

    说起那噩梦,倒是奇怪。

    梦境明明是美的,是天山雪,是镜中月,美得让人窒息......

    只是这窒息,是确确实实差点把她勒死的。

    “来月事时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

    腹部的绞痛迫使她一头栽回床上,还好昨夜理完了案子,可以稍作休息。

    可就算是休息,她的思绪也停不下来。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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