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宅杀妻案(五)
    深夜,星辰随着蝉鸣的节奏,忽明忽暗,似是瞌睡。

    六扇门的捕快们一个接一个离开了卷宗堂,而何若利却还在亢奋地逐字逐句剖析《观星志》,把稿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书中吉凶之说对何若利而言极其陌生,她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得翻开这本书,看那所谓的老前辈如何故弄玄虚。

    刚解到哪儿了来着,她的思绪因分神又不小心断了。

    她啃着笔头,再一次扫起原文和她密密麻麻的笔记——

    「《乙未岁星变赋》」

    根据星象日历,乙未岁确实是本年,武历七十二年。

    「九月星沉洛水寒,十六惊雷破河川。」

    “九月”......“十六”......是指日历上的九月十六,还是九个月亮和十六道惊雷?

    在这本书里,如果出现什么九个月亮的星象,倒是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劫火焚天龙蛇变,玉童降世换江山。」

    看来是天灾人祸将要让天下乱成一团,而一个即将降世的孩子会把这世道推翻。

    「贵胄难保世袭位,布衣亦可登金銮。」

    在新的世道,高官贵族难以保住世代相传的地位,而普通人也能登上......朝堂?

    不知道这所谓的“普通人”,是不是又不包含女人呢。

    何若利苦笑。

    「但恐此童踏江山,血染轩辕天下乱。」

    这个孩童虽然有能将世道推翻的能力,但是却不能让他入世,否则将血洗朝堂,天下大乱。

    ......

    神神叨叨的,反正就是有个将在九月十六日降生的孩童要闹翻天了。

    听起来倒像是江湖话本里瞎编的俗套故事,堆砌些新颖古怪的词,浓缩成几行诗,倒是让人捧作了宝。

    可当下武林最受欢迎的,反倒就是这种无厘头的剧本。

    “把没念过书的给害的......”何若利看着被牛三郎刻意勾画的“玉童”二字,实在是哭笑不得,“真把‘玉童’当玉做的胎儿了。现在倒好,人财两空。”

    这下可以开始屡逻辑了。

    牛三郎性格极犟,不轻信任何东西,包括江湖里广为流传的《观星志》。

    直到《观星志》近日更新,再度风靡,牛三郎听闻“九月十六降神童”的预言,又算了妻子的预产期,恰巧是同一天。

    清贫一生,被飞达腾黄的金光砸中,使他终于动摇。

    这种时候,恰恰是极犟的性格害了他。

    为了让这个孩童“不踏江山”,防止“血染轩辕”的惨状发生,他不惜一切代价广屯粮草,做好了长期藏玉童在家的准备。

    一切准备妥当,急于致富的他甚至等不到妻子临产,剖开了孕肚想要玉童提前降世,才酿就了这场悲剧。

    可是,是什么使他如此着急......

    “梅,怎么还不走?”一个右鼻上有一大块胎记的同僚试图打断她。

    何若利的眼睛像是沾在稿册上了,不断思绪,她速度将最后几个字写完,啪地放笔,抬头却忘了这同僚刚说了什么,只记得他对自己的称呼,“梅”。

    六扇门内同僚之间为了保留身份,皆以代号相称,而何若利的代号便是梅。

    见何若利这干活干傻了的模样,那同僚好言相劝道:“薪资就这么点,你就别这么白费功夫了,随便编点糊弄过去就行了。”

    “那怎能行。”何若利往边上倾斜了一些,一点也不遮掩对这种办案态度的鄙夷,“这是要入案的,后人可得用来继续查案。”

    那同僚自作聪明道:“那也是后人的事了,案子既然结了,牵扯不上我们,怕啥。”

    “牵扯不上我们?”何若利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方向,“你怎么不想想被冤枉的可怜人。”

    “再冤枉有我们冤枉么?不过拿着三两薪资的小人物,还指望我们杯水车薪?”那同僚鄙夷地皱起了鼻头,“找到线索了又如何,没找到又如何,上头定下去的罪,又不通过我们这点小声音来审。”

    何若利不服:“怎么不通过,这在卷宗室的一笔一墨,皆有被翻阅的可能。”

    “你笔下这个牛三郎已经被判死刑了,他们有问过你查的线索吗?”

    什么?牛三郎已经被判死刑?

    何若利脑中一翁:“就没人问他为何信了《观星志》,为何去杀妻?”

    “谁在乎什么《观星志》。”那同僚随手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说是审判,不过是走个流程,等你在这待久了便知道了。让我们查案子,也不过是走个流程,他们只在乎你做没做,不在乎你做了什么。你交上去了,也不会有人看。久而久之,弟兄们自然没人跟你一样傻傻熬夜了。”

    “既如此......为何不离开?”

    “那有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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