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宅杀妻案(三)
    枯黄的草杆轻得能在无风的午后飘扬,这牛村虽说是萧条,却也比当年蜀中的何家村好上些许。至少,他们的粮仓还未见底。

    躲在粮仓后的何若利拔开酒塞顿顿灌了两口酒,便张开耳廓开始捕捉对话。

    ......

    “本来是个挺好的孩子,都是那群狐朋狗友害的......疑神疑鬼的!”

    “说他媳妇肚子里不是孩子,是玉石。”

    指胎为玉?

    ......

    “他最近老叨叨着那段诗......”

    “说是什么星月楼长老又有新预言了。”

    “那本书我可看不懂,好像叫什么......”

    《观星志》。

    何若利猛翻稿册,圈起了酒肆打听来的《观星志》三个字,又往前急翻,迅速锚定有关《观星志》的几条记录——

    「民间广为流传的预言。」

    「书坊间畅销。」

    「相传为星月楼长老所著。」

    「时常翻新。」

    「据说预言奇准,连王侯将相都以来此书作决策。」

    依赖预言做决策?

    这朝堂,先是以男女论资质,再是靠预言做决断,未免有些荒谬。

    前者是因千年以来世代如此,那后者又是......不过,这也只是民间传言罢了,真实的消息,还得去六扇门的卷宗室深挖。

    挖这个做什么?何若利一敲脑袋,把节外生枝的探索欲给亲自剪断了。

    世间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可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对世间一切充满好奇的天真孩童,她得把宝贵的时间都用在刀刃上。

    眼前,只有两件事能深挖,一个是牛宅杀妻案,一个是腰间的这枚血色玉珏。

    这两个东西,总不可能挖到朝堂里去吧。

    况且......朝堂这么复杂又禁忌的地方,也不是她能挖得进、挖得清的。

    目前线索已经到位,下一步,从牛三郎家找到这本罪魁祸首《观星志》和他窃粮的证据。

    她刚从探出身子,就听到迎面走来的两个男人正议论着什么......

    “诶,刚白神捕来了,你看见了吗?”

    “啊?什么时候的事?”

    “还能是什么时候,两刻钟前,牛宅刚出事,咱自个儿村里还没传开呢,他就把牛三郎带走了!”

    白神捕?他怎么来了?

    何若利不停地翻稿册,脑子里却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直到她终于从一纸稿页上找到了六扇门鹰部捕快的分工——

    白无双就任追凶司,负责凶杀命案;

    费无恨就任安内司,负责山贼盗寇;

    钱无私就任查贪司,负责查贪除腐;

    秦无赦就任镇外司,负责外域间谍。

    对啊,何若利又一拍脑袋。牛三郎杀妻已经涉及到了凶杀,确实该归白无双查。

    何若利的记性虽然极差,事事都得靠稿册记录,但对白无双的传言,却是印象深刻——

    「血未见,百令现,三更立案五更结。」

    「天山派嫡传独有的白发。」

    「踏雪寻梅轻功极快,坊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天人之姿,雌雄莫辨。」

    雌雄莫辨......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生得雌雄莫辨?

    一想到男人,何若利满脑子都被酒肆里滂臭松垮的肉给挤满了,怎么也想象不出他们口中所谓的美神捕。

    再说,这跟另一个传闻矛盾了——既然从未有人见过真面目,又如何能知道他有天人之姿?

    怕是有人为了显摆自己见过白神捕,故作玄虚,编造而成吧。

    可万一是真的呢......

    白神捕如此来无影去无踪,让何若利充满好奇的心难以抑制地狂跳。

    越是神秘的东西,她越想要深入挖掘。

    只可惜,这次是错过了。

    不过,既然牛三郎已经被白无双带走,那么搜查证据应该比之前的那些案子容易多了。

    毕竟,有些人恼羞成怒时,是不讲理的。

    刚靠近牛宅后院,一股在阳光曝晒下腐烂的尸臭味混着血腥味迎面袭来。

    何若利扯下腰间布带,蒙面,借着一块粗糙的大石头,利索地翻了进去。

    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还是让她心中一颤——孕妇的头颅被砸去了一块,隆起的孕肚被铲子掀翻。里面那未成形的胎儿,被撕扯得东一块西一块,粘了满地。

    何若利真恨不得用蒙面的布条把眼睛也给蒙上。

    她强压着恶心,小心翼翼地步步靠近,目光一触到肋骨在内脏里反射的磨砂白光,便立刻闭上了。

    一时间她竟想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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