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个小小安内司学徒,怎么会来到这个残忍的凶杀现场......
为了窃粮案。
那查窃粮的证据就好了啊!
她强迫自己睁眼,踮着脚尖绕过了那团面目全非的尸体,一股脑钻进了潮湿昏暗的屋子。
安心多了。
鲜艳的绣球高高挂在屋顶,看样子是新婚不久的夫妻。
桌上剩了半碗的粥已经浮起一层黏糊糊的米膜,周边物品并不多,养胎的中草药反而是占了大半。
看来是个宠妻之人,可怎么会......
抽屉里皆是简陋的女子旧物,唯独最底下埋着陈旧的册子。
何若利翻开一看,竟然是账本!
平日里得跟嫌犯扭打一架才能拿到的破案关键,今日竟如此唾手可得。
若是次次都能这样,查案前有帮忙收拾现场男人的神捕就好了。
虽说她自幼便反对女子不如男这一说,但不得不承认,肉搏上,她确实不占优势。
有一次她遇到了一个稍大些的家庭,里头有四五个男丁,虽都饿得瘦成一条,但他们皆有刀械在身,她并不敢轻举妄动。回去禀报师父后,师父想授她武学,她却打心里地抵触。
首先,她天生身形上已经落下了男人一大截,以武取胜,事倍功半;再者,在这个莽夫当道的所谓武林盛世,她偏不信邪,就要以智取胜。
有那个时间习武,不如多在酒肆里听听风,在卷宗室看看案。
她粗略扫了一眼账本,能看出牛宅父子皆是西北粮仓的当差,平日里并无大进大出,但足以养活一家四口。
这般平淡且稳定的背景,又刚有喜事,怎会窃粮,又为何指胎为玉,杀妻剖子?
现在账本有了,就差找到屯粮的地方,对比出入了。
那意味着又要出门......?
何若利咽了口唾沫,捏住鼻子就往外走。
牛宅并不大,她很快就锁定到了墙角下屯粮的粮仓。
她借着木梯爬了上去,掀开仓盖,却见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粮草。
这是坐实了?
何若利再一次翻开账本仔细对照起来,发现牛宅父子因当差勤劳且平日节俭,确实应该屯这么多粮草。
她一边快速记录着,一边绕过尸体回到了内室。
下一步,搜查每个角落,如果确认无藏粮,就得回酒肆重新听风了。
内室的木具本身就不多,再加上方才已经粗略翻了一遍,目前就只剩下床边的大木柜最为可疑。
何若利试图打开,可柜门却被里头的东西卡住了。她双手抓住握柄,一脚踩住柜子,后仰发力。
只听哗的一声,满柜子的稻谷倾泻而出。
这是屯粮屯疯了!
罪证到手,何若利潦草记下。
接下来是寻找动机,而尚未被翻找的只剩下炕上这草铺了。
她掀开发霉的竹席,又抬起草垫,灰糙糙的炕上空无一物。
按压草垫,却感到有一处稍微有些厚实。
莫非是......
何若利扯开草垫,一手钻进刺挠的麻丝中,果真摸到了这本书——
《观星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