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宅杀妻案(二)
   现在,该反了。

    刑吏端来一碗水,递给白无双,便自觉退下了。

    牛三郎见此地只剩他与白无双二人,神经紧绷,冷汗直流,大气不敢喘。

    而白无双从袖中抽出了一条白帕,倾倒了些水沾湿,蹲下。

    神捕?蹲下?他这是要作甚?牛三郎瞪圆了眼连连后退,却又不敢真躲,喉结在紧绷的经络间颤动,甚至不能吞咽。

    而白无双只是往前轻俯,为牛三郎细心擦面。

    越是擦,牛三郎的眼泪越是流:“神...神捕大人啊,我罪大恶极,就算是苍天有眼将我赦免,也无颜见村里人...你又是为何......”

    白无双不言,只有雪白睫毛下的眼眸中流转着悲怜,好似雪花抖落在日照的溪流。

    恰是这温柔,触及了牛三郎的杀妻之痛。

    可这跟爱妻能一样吗,牛三郎不傻,料到眼前这位神捕此举是为了套话。

    恰在此时,白无双的手微微一颤。

    可白无双却故作不知牛三郎对自己的揣测,将水递到牛三郎嘴边。

    牛三郎咬紧牙床,下定决心一头将碗撞翻,撕心裂肺地喊:“神捕大人!杀了我吧!判我死!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生锈的手铐锵锵作响,却见白无双下垂的雪色睫毛在不忍地颤抖,冷汗从额间渗出。

    抓来的这些人,只是被用来博弈的棋子。下棋人,反而是没法捉的。因为下棋人只布局,不杀人,“无罪”。

    天下局势如此,就算是神捕,也无能为力。

    刑吏听到动静冲了进来,见白无双扶着额头,身子微倾,他立刻抽出了铁鞭:“白神捕,此人冥顽不灵,不诉罪状,属下这就替神捕大人...”

    “放下。”

    “可......”刑吏犹豫了。

    白无双一眼将他冻住,正在他卑微得无地自容时,那双眼睛却锐气尽失,似散开的雾月。

    谁还不是为了一口饭做着肮脏的事呢,上层的也只有白无双能看懂。

    刑吏正不知所措,白无双却将倾倒的碗捡起,递给了他:“再打一碗水来。”

    牛三郎见还要接着审,怕得浑身一哆嗦,跌跌撞撞地爬起,咚咚磕了两个响头,抬着溢血的额头沙哑道:“神捕大人,要杀便杀了,别问了,别问了......”

    白无双躲开目光,重新吩咐道:“放食盆里,不必再动了。”

    说罢,便离开了牢房,顺手将牢门关上了。

    正在打水的刑吏见白无双出来,困惑道:“神捕大人,真就不问了?可这案子一个时辰后便开庭了。”

    "我自有办法。"白无双示意刑吏打开天窗。

    天窗徐徐打开,阳光再次铺下石梯。

    白无双化为一道白影,遁回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