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放缓了语气。
“叶厂长,我许正既然决定帮你,让你摆脱万富贵的控制,就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用牺牲你去换取什么平安。”
他的声音逐渐又冷了下来。
“万富贵要斗,我陪他斗!但绝不是用这种方式!你记住,从你进入渔具厂的那天起,你就是我许正的人了,是渔具厂和服装厂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你的背后,有我,有洪大哥,有整个小渔村全村老小!他万富贵有张科长,我们难道就任人宰割吗?”
叶百媚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许正。
眼前的男人,眼睛里面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男人眼中看到过的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哽咽着问,声音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一,稳住阵脚,按计划开业。”
许正斩钉截铁。
“他让我们低调,我们偏要高调!明天开业,一切照旧,甚至要更隆重!市里领导、省台记者,照请不误!还要把矿上被救的乡亲和家属代表也请来!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小渔村服装厂,是光明正大、凭实力干起来的!”
“第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许正继续道说。
“那个张科长,不是要调查吗?让他查!我们手续齐全,厂子规范,产品过硬,不怕他查。他挑不出硬毛病,就只能用‘群众反映’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来敲打。到时候,我们就跟他讲事实,摆道理,甚至可以暗示,我们知道这‘群众反映’来自哪里,背后有什么猫腻。只要我们自己不出错,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毕竟,市里领导可能到场,省台可能采访,他一个副科长,担不起破坏大局、打击先进典型的责任。”
“第三,搜集证据,准备反击。”
许正看向洪德全。
“洪大哥,万富贵和钱有才,还有那个张科长,他们之间肯定有利益输送。港城手表只是线索之一。你那边继续留意,想办法找到更确凿的证据。不一定立刻用,但要准备好,等开业风波过去,如果万富贵还不知收敛,或者那个张科长还想刁难,我们就把证据往该送的地方一送!看看到时候,谁先吃不了兜着走!”
洪德全重重点头。
“明白。”
“许老板,我明白了。”
叶百媚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明亮了起来。
“厂里交给我,我保证,明天开业,绝不会出任何纰漏!女工那边,我去安抚,告诉大家,有人看不得我们好,想给我们使绊子,但我们偏要争这口气,把厂子开得红红火火,让那些小人干瞪眼!”
“好!”
许正赞许地点头。
“这才是我认识的叶百媚!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在。”
洪德全也用力拍了拍胸脯。
“叶厂长,你放心,有阿正在,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万富贵那老小子,敢伸爪子,咱们就给他剁了!”
叶百媚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
车间里。
许正扫了一眼挂得整整齐齐、质量过硬的五十条样品裤,又看了看车间里虽然有些不安但依旧在忙碌的女工们,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
“该来的总会来。”
许正沉声说。
“我们手续齐全,厂子规范,产品过硬,怕他检查?”
他看向洪德全。
“洪大哥,你立刻回渔具厂,和多蒙一起,先招待好那两位。态度要客气,但话不要多说,尤其不要提布料和万富贵的事,一切等我过去。”
“好,我这就去!”
洪德全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许正又看向叶百媚,语气郑重。
“叶厂长,厂里交给你。两件事:第一,稳住女工,让大家各就各位,正常工作,就当没这回事。该踩缝纫机的踩缝纫机,该锁边的锁边,车间卫生再检查一遍。第二,把我们准备好的所有文件都拿出来,整理好,放在办公室桌上。另外,这五十条裤子,挂好,摆整齐。”
叶百媚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
“我明白,厂里你放心,文件我马上整理,裤子……就挂在这里展示吗?”
“挂在这里,这是咱们的底气。”
许正点头。
“记住,不管待会儿谁来,看到什么,你和女工们,就一句话:我们服装厂,是正规企业,手续齐全,管理规范,产品保质保量,一心为乡亲们解决就业、增加收入。其他的,一概不知,由我来说。”
“我知道了。”
叶百媚转身快步走向车间,开始低声安排。
许正没有立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