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努力清理的痕迹,荡然无存。
那三名救护队员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崩溃般的哭嚎和更加深沉的绝望,从外围的人群中爆发出来。
“不——!!!”
“怎么会这样?”
“天杀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没希望了……彻底没希望了……”
“我的儿啊——!”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残酷无情的一盆冰水,浇得连一丝青烟都不剩,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黑暗。
许多家属瘫软在地,捶胸顿足,发出哀嚎。
连那些最坚强的汉子,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仅被困的人希望渺茫,连进去救援的兄弟,也可能搭进去了。
许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吞噬一切的坍塌发生,看着那三名勇敢的救护队员被吞没,看着刚刚露出的一线生机被无情掐灭。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刘矿长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旁边人扶住,几乎要摔倒。
那个干部也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市里来的救护队长,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手背顿时皮开肉绽,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报告队长……小赵他们的绳子……被、被埋死了……拉不动……”
一个队员带着哭腔报告。
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绝望,像这矿区无处不在的尘埃,沉重地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向书记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几辆吉普车和一辆中巴车,卷着烟尘,疾驰而来,在警戒线外猛地刹住。
车门打开,向军第一个跳下车,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身上那件半旧的中山装沾满了灰尘,显然也是一路疾驰而来。
他身后,跟着市里、县里、矿务局的一众领导,个个面色凝重。
向军没有理会外围人群的哭喊和骚动,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警戒线入口。
看到眼前狼藉绝望的场面,特别是听到救护队长用嘶哑的声音简短汇报了二次坍塌和三名队员被埋的情况,向军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眼神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和深切的痛楚。
但他很快稳住了,目光如刀,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士气低落到极点的救援人员,声音嘶哑。
“哭有什么用?喊有什么用?现在里面埋着的,是上百条人命!还有我们三名勇敢的同志!只要有一丝希望,就绝不能放弃!”
他看向救护队长,语气沉重急迫。
“老陈,你是专家!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最快、最稳妥的办法是什么?我只要结果,不管多难!”
陈奇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已经完全变了样的塌陷区,声音干涩。
“向书记,情况……非常糟糕。原本指望的通风天井通道彻底毁了,还引发了更大范围的岩层松动。现在这一片……”
他用手划了一个大圈。
“地质结构极其不稳定,全是破碎的页岩和风化严重的砂岩,就像是堆在一起的酥饼,稍有震动,就可能引起连锁坍塌。主巷道被堵死,东三巷的入口也没了,西边的作业面……距离太远,而且根据图纸,那边地质条件更差。”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
“常规的从外部开挖或者钻探,风险极大,成功率……极低。而且,时间……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下面的空气、温度、水……都是问题。”
向军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但他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表现出来。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向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除非能找到一条相对稳固的、直达被困区域的路径,或者有办法在不引起大面积坍塌的情况下,快速清理出一条通道。”
陈队长摇头。
“但以我们现有的设备和技术……难,太难了。我们需要更精密的探测设备,需要大型的、能从远处作业的机械,需要时间做更详细的地质分析……可下面的人,等不起啊!”
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