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内漆黑一片，但顾韵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的姜绪瓷。
女人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松松垮垮，肩膀处衣料滑落，漏出大片肌肤，背对着顾韵。
顾韵看着女人脚边一地的酒瓶，忍不住皱眉，脸色微沉。
此时恰好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的脸上，恰好女人在这时回过头想看一看她。
便将这表情尽收眼底。
姜绪瓷扭过头不再看她，只是静静靠在墙上，低着头，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自嘲。
“又被讨厌了呢姜绪瓷。”
有的时候误会来的就是这么巧妙，顾韵皱眉仅仅是因为姜绪瓷胃不好却喝那么多酒，姜绪瓷却认为这是顾韵讨厌她的表现。
手里啤酒瓶被那人夺走，姜绪瓷也不恼，放下手继续靠在墙上。
“怎么喝那么多？”
姜绪瓷终于将视线挪到顾韵身上，女人脸上还是挂着那样温柔的笑，她轻轻抚摸着顾韵的脸。
明明是这样温柔的女人，却让顾韵觉得下一秒就会失去对方，这样的情绪让顾韵感到烦躁。
良久，女人终于开口，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此时的温柔不复存在。
“其实对你来说我并不重要吧？”
这回轮到顾韵说不出话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顾韵承认，她回来看见姜绪瓷一个人坐在地上喝那么多酒，她心脏有一瞬间感到刺痛。
但她想，也仅仅一瞬，不足为惧。
见顾韵呆愣着不开口，姜绪瓷又给了她一记猛击。
“那天你和赵星的谈话，我听到了。”
“你偷听我们讲话？”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顾韵还在嘴硬转移话题。
姜绪瓷听着顾韵这话，很显然对方的重点并不是自己听到了什么，而是怪自己在偷听她们对话。
女人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无光，连带着眼前这位儿时的救赎小太阳都失去了颜色。
她失望极了，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个笑话。
她的感情，她的付出，她的爱，甚至她这个人都是个笑话。
顾韵看着姜绪瓷脸上这样带着讽刺的笑，她不知道姜绪瓷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她，心脏突然传来的刺痛让她感到烦躁极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表达什么呢？”
眼泪止不住往外流，哪怕此时胃痛难忍，姜绪瓷还是强撑着要问出那句。
“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吗？”
还有什么好问的呢？她不是一直都知道这就是场骗局吗？可她就是舍不得，舍不得顾韵这个骗子。
可是顾韵打碎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姜绪瓷，玩玩而已。”
可这个傻子还希望这个骗子再骗骗她。
“你爱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姜绪瓷整个人都疼的颤抖快要窒息。
姜绪瓷捂着心口，眼泪糊了满脸，却还是倔强的要抬头看顾韵。
可骗子却只是嘲笑傻子的愚蠢，给了傻子最后一击。
“骗你的而已，哪来的爱？”
“你不会蠢到觉得我真的会喜欢上你吧？姜绪瓷，别搞笑了，我巴不得你现在马上消失。”
这骗子果真足够心狠，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施舍给这个傻子。
这傻子果真足够可怜，连最后一刻都要卑微祈求骗子那一点虚假的爱。
姜绪瓷颤颤巍巍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不再看顾韵，只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无声暴露了女人此时的心情。
看着摇摇欲坠的姜绪瓷，顾韵心脏像别人紧紧揪住一般，担心对方摔倒，伸出手想去扶，却在听到女人说话时狠心收回手。
“好，是我太贪心，对不起。”
姜绪瓷走了。
顾韵明明应该开心的，看着自己真的报复了姜绪瓷，她应该开心的。
可此时顾韵却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意，只有莫名的心慌，和那让人无法忽视的心痛。
“我这是怎么了……”
——
接下来的几天，顾韵果真没再见过姜绪瓷，那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过顾韵并没有在意，毕竟这几天她一直待在宿舍，都没回去过那个公寓，她想，姜绪瓷或许已经回到生活正轨，早出晚归工作。
只是那天过后的顾韵的状态却没有那么好，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这不，现在这人就正坐在桌子前，单手撑着下巴发呆呢。
旁边伸过来一瓶冰可乐碰了碰顾韵的脸，这才冰的顾韵回过神来。
顾韵转过头，就看见了傅卿栩充满担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