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挤出的声音细若游丝,尾音带着颤抖。
巨大的情绪起伏,她像被卷进深夜的海面,只是在不远处,她好像看见了一束模糊的光线。
陆宁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不远处的LED灯大屏一闪,播放着沈暨白的代言广告。
那条商务,是简素轮了两桌酒,谈下来的。
他忽地笑了,“你不是那个意外,只是作为朋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他不会对你有那种想法,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顾虑。”
光线瞬间消失,他的话直白得刺耳。
顶楼风吹过,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
几根划过眼眸,刺痛让她不由阖上眼皮,一滴泪滚落,睁开眼时,眼睛有着被水润过的明亮。
夜,在此刻愈发凝重。
对上陆宁那双漂亮的不带情绪的桃花眼,林青深吸口气,气体从胸腔缓缓抽离时,她微微仰头,看身侧的LED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的,我希望他好,希望他更好,属于他的未来势必令人艳羡,也势必不会有我。”
转身的片刻,她的身子向前倾,踉跄了几下,才堪堪稳住。
“可是陆宁,我也不差。”
轻柔的嗓音,一字一句道出了认真与坚定。
抬步走向电梯门,她没有回头,像是想到什么,“麻烦你和晓晓说一声,我喝了点酒,有些困,先走了。”
顶楼到一楼的VIP电梯畅通无阻。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她屏住了呼吸,下一秒慌忙抬手擦拭满脸的狼狈。
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骤然收紧的下颌线。
他抬步进来,鸭舌帽下,那双眼睛冷冽。
林青下意识后退,却在后退一步之际,快速迈步跑了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愈来愈近,在跑出大门的转角,手腕被攥紧。
那股力气很大。
“怎么了?”
沈暨白开口,声音又干又涩。
夏夜的风燥热,吹动着她黏在颈侧的湿发。
“......没事。”
林青摇头,想装作无事发生扯出一抹笑,可嘴角却扬不起来,睫毛颤了下,阖上。
“我累了,想回家。”
“我陪你。”沈暨白拉住她。
“不用!”
林青抬眼,嘴唇微微发抖,“......我想一个人走走。”
沈暨白喉结滚动了下,像被人卡住了声带。
他连夜将戏份拍完,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飞机,眉眼间爬满了疲倦之色。
他怔怔地看着夜色中的背影,手指攥紧。
热闹的市中心,吉他的弹唱声、十字路口的鸣笛声,电视广告的声响,四处环绕。
长街上,一群孩子拿着水枪四处飙射,闹嗨时,水瓢里的水从空中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滩印记。
不远处的奶茶店里,播放着熟悉的歌曲,恰好到了高潮——
“总有些话是不能提,
怕你会掉入选择题。
我把情感自私的那一面,
隐藏在黑夜里。”
林青停下脚步,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才重新迈开步伐。
沈暨白,这个夏天,要结束了......
水泥地面上,一串稍大的鞋印覆盖在那串踉踉跄跄的足迹上,每一步都踩在她鞋印的轮廓里,像是一种无言的守护。·
沈暨白目送她回了四平巷。
直至二楼的房间亮起了灯,他才抬步离开。
昏暗的出租车厢内,他神色凝重,眉宇间的褶皱像黏合在了一起,拉扯不开。
拨开电话,蒋奇自顾傻乐着,说林青和陆宁去天台吹风。
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屏幕光亮得刺眼,他无力地阖上眼皮。
脑海中却翻起一篇篇他曾刻意忽略过的画面,很多个他看向林青的瞬间,她的目光总是落在陆宁身上。
心底的猜测溢出。
他攥紧拳,不受控地,心里燃着一团大火,将他的理智彻底烧成灰烬。
按下顶楼的电梯。
电梯打开的一瞬间,陆宁正看着夜景,见沈暨白上来,笑了笑:“怎么......”
话没说完,一记重拳砸在脸上,陆宁踉跄着后退几步,唇角渗出血丝。
等他反应过来,也没反抗,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沈暨白。
“你他妈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沈暨白下颌绷紧,太阳穴暴起青筋,眼底像是淬了冰,狠狠揪起陆宁的衣领,“她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