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蒿
    夜里,密密麻麻的细雨似针脚般垂落下来,空气变得闷热又潮湿,裹挟着每一个人的皮肤。

    温晏庭望着落地窗外刚打湿的地面,院子里只剩一盏微弱的照明灯还亮着。

    他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半

    “明天还要考试,先睡吧。”他喃喃着,将自己的资料整理好,装入书包。

    等到平躺在床上,困意又淡了些。

    空调吹出冷气的细弱噪声和和窗外雨声杂揉在一起,让他回想起今天和同学们相处的一帧帧图像。

    ……

    窗外的雨势逐渐增大,压着天空,又直垂地面。

    雨打彩钢棚的噼里啪啦声愈发明显,像是业余者擂鼓般,躁动着杨默舟的心情。

    “牛逼,雨下这么大,玩手机的心情都没了!”他把手机随手扔在床上,从桌子上提下书包,准备临时再抱抱佛教。

    修长骨感的手指拉开拉链。

    “靠,背的是空书包,我还说复习。”他的手在书包里胡乱搅几下,最终也只拿出几张废纸。

    “呵呵!”杨默舟气笑了。

    折腾一番后,他懒散地躺在床上,睡意如潮涌般袭来,轻轻翻了个身,眼皮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手扒着床单,慢慢摩挲向前,摸到硬物后,从里面掏了出来。

    打开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打开书包准备拿书,结果发现自己背的是空书包,那真的是很神了!(微笑微笑)】

    终于舒坦了!

    手机再次被扔在一边,他用力把被子提上来。

    睡觉!

    杨默舟是学习委员,张智臣又是班长,所以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布置考场。

    所幸才开学,同学们东西也不多,可以放在教室后面的柜子里,只是场面略显混乱。

    “哎哟,好久没考试了,一点手感都没有了!”张伽逸边扫地,嘴里跟点了炮仗似的边抱怨着。

    说完,他还是不解气,突然暴起,用扫帚猛地打在徐烬尧的拖把上。

    “哒!”

    徐烬尧没注意,拖把头被打在地面上。

    他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把地上的拖把捡起来,准备还击。

    两人挥着劳动工具,左一下右一下,惹得空气里尘土乱飞,拖把上的水渍也蘸出来几滴。

    张伽逸个子不高,打闹起来就有些吃力。

    他松开扫把,两只手举过头顶,笑嘻嘻地喊道,“尧哥,我错了!嘿嘿错了错了!”

    温晏庭搬着书恰好从旁边的过道经过,看见这种情状,嘴角也忍不住勾勒出一抹浅笑。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拖把底部。

    温晏庭忍住笑意,用力抿唇,才开口:

    “徐…不,尧哥,你拖把上长了个蘑菇。”

    听到他的话,众人低下头来仔细看上面的小生物。

    ——圆形的伞菇。

    “哈哈哈,你别说,这蘑菇长得还挺可爱!”

    不知道是谁率先爆发出声音,肩膀一耸一耸,弯着腰捧腹大笑。

    像是往池塘里撒了一把鱼饲料,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

    “庭哥,你这眼睛还挺尖!”张伽逸抬手拍拍温晏庭的肩膀,如果低头,就会看见他用力踮起的脚跟。

    温晏庭听到称呼,想说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他也不是壮士啊,干嘛喊他哥?

    但他也没纠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在欢闹中,众人终于把考场布置好。

    由于温晏庭是转校生,学校没有他的考试数据,因此被排在了最后一个考场。

    考场在四楼,是一个空教室,里面的木桌子板凳对比正常教室就显得十分老旧,空调已经泛黄,似一位暮年的老者勤勤恳恳坚守岗位。

    然而,这在炎热的九月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不出意外,温晏庭的座位号是最末,与空调连接成为教室的对角线。

    他小心翼翼坐上凳子,才坐上二分之一。

    “呲呲”的尖锐声响起,在考场内格外刺耳。

    温晏庭用力吞了口口水,重新换了姿势坐下来。

    好在这次没有杂音发出。

    他叹口气,如释重负。

    答题卡、试卷、草稿纸一一传下来,温晏庭拿在手里粗略看了几眼,难度不算大,作文立意也还好。

    铃声划破考场的安静,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试卷翻页的脆响一齐徘徊在教室。

    温晏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吸”

    又慢慢吐出,

    ——“呼”。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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