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斯迪面前,声音低沉而疲惫:“这不怪你。”他去确认了德森的安全,随后面色平淡地走进客房,轻轻将门带上,反锁,像是落下了一道结界,斯迪沉默地守在门口。
摔东西的声音,女人的叫骂哭喊,斯迪站在门口,手不自觉地攥紧,感觉时间突然过得好慢,像是被无限拉长,令人窒息。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每一秒都像是小刀划过心脏,刺得生疼。
终于,理出来了,身上的衬衫被撕破,血迹斑驳,伤口新旧交叠,斯迪鼻尖发酸,声线里忍不住带了丝哭腔:“老大...”
从他进这个家门开始,他就没见理受过这么多次伤。
那时他才10岁,在他的记忆中,理永远是最强的那个,无论多棘手的商战或是火拼,他从来没输过,稳扎稳打冷静果断,短短数年就成为了这镇上的第一军火商,没人敢惹他。
可是这个丽拉,却让老大几乎每天都在流血,斯迪真的不懂老大到底喜欢她什么...
理的语气依旧平静,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对他说:“好了,多大了还哭,去叫医生来,这几天看好丽拉,使尽一切手段不要让她出客房就好,”说到这,理抿了抿唇,继续道,“必要时,不用顾忌她的身体状况。”
斯迪愣住,以为老大终于想明白了,声音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欣喜:“是!”
只是在无尽的黑暗中,一切身处深渊边缘的人,都免不了被侵蚀殆尽。
理将写好的信件盖上印放入保险箱,随后去了德森的房间,刚刚才学会走路的小孩手臂缠满了纱布,见他进来乖巧地叫了一声:“爹。”
小孩声音软糯,脸色苍白但语气却淡淡的,似是感知不到疼痛,他问:“丽拉阿姨,是坏人吗?”
“不,”理听到自己这么说道,“她不是坏人。”
“可是她打你,也打我...”
理轻轻摸了摸德森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虚无缥缈的风:“那只是因为她太爱我们了,所以才会伤害我们。”每个人心中最尖锐的刺,总是扎向自己最爱的人。
“为什么?”德森不解。
理温柔地看向他,避开伤口将他抱起:“她病了,她现在需要我们。所以德森,我们要陪着她,好不好?”
德森沉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理将他放到床铺上,侧身挨着他躺了下来:“睡吧,明天带你出门玩。”
夜色沉沉,窗外风吹过树叶发出声响,像是来自远方无声的叹息。
丽拉被注射了太多镇定剂导致肌肉无力,理用轮椅推着她,带着斯迪和德森开启了旅程。
他们在镇上拜访了几家有名有姓的家族后,开始在海上四处漂泊。
起初斯迪以为,老大只是又要去做什么交易,因为放不下丽拉和德森所以才带着一起,可去的地方多了,斯迪发现,理去的地方都是与他们交善的商贩所在的岛屿,并且见面时都让他带上德森。
可这些商贩所处之处,都似是一个个无法触及的渊洞,跟何况德森才不过一岁。理的眼神冷静而深邃,情绪毫无波澜,只是将德森一一介绍给那些商贩。
斯迪只感觉,有一股隐隐的不安逐渐攀上心头,心底升起莫名的恐惧。
分明是一路前行,却像是一步步走向无法逃脱的深渊。
旅程长达半年,理回到小镇后如约去了前妻父亲口中所说的商会。
有他在场,合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商会结束回到家,理向丽拉求了婚。
男子半蹲在布满玫瑰的庄园夜空下,微微仰头看向面前轮椅上的少女,双手紧紧握住她的,眼底的深情如海底深渊。
黑夜的草坪上泛着点点星光,夏日的萤火虫扎堆在一起,簇拥着轮椅上身穿白裙的少女,理温柔地理着她的发丝,少女眼含泪光,好似星河碎落眼眶,苍白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愿意。”
后遗症让她无法尖叫嘶吼,却也无法欢欣雀跃,女孩无力扯起嘴角,但是欣喜却从眼中溢出。
理站起身深呼一口气,
随后低头,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婚期定在盛夏。
7月23日。
丽拉的生日。
家里的侍从开始为婚礼做准备,正巧是玫瑰盛放的季节,园丁细心养护着庄园里的红玫瑰,设法延长它们的花期。
婚礼在庄园里举行,丽拉这几天愈发嗜睡,通常一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理就一直坐在她的床边,手中捏着方才她清醒时交给他的请柬。
上面刻着几朵玫瑰,描金的是女人娟秀的字迹,理摸索着请柬的边角,神色沉重。
临近婚期,理给家中的侍从放了假,一时间整栋房屋变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