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包裹边缘,发现布包内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理摸索着,发现里面有个夹层,于是顺手拿起一把折叠刀小心翼翼地划开。
里面是一个牛皮本。
理沉默地翻看着,日记中字里行间,流露出蓬勃爱意,他好像看到了一如初见那天的白裙少女,坐在桌前眉眼温柔地写下这每一行每一句。
日记止于丽拉被关起来的前一天。
从初见到那天不过短短一月不到,但几乎一整本的纸页上都被填满了,书页被反复翻动,其中散出淡淡的玫瑰气味,那股香味似是潜伏在他记忆深处的暗流,那是他第一次见她时身上的香味。
气味是记忆最顽固的载体,理无数次的回想起初见那天的每一个细节,街道的喧嚣、破碎的花瓣、被踩扁的面包,以及那个比玫瑰还耀眼的少女...却仍旧不如此刻,将鼻尖凑近书本,时间仿佛穿回了一年前,他站在街边,保护他此生最爱的女孩。
那时他以为,能护她一辈子。
他好像...原谅她了。
理正要合上牛皮本,胳膊却不小心撞到把手,手一松,本子掉到了地上,书页翻开到最后一页,不属于女生的字体映入理的视线,他愣了一下,随即捡起牛皮本认真地看起来。
那是汀克的字,短短几段话,却解开了所有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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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拉克维,我写这段话是为了告诉你,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事情的真相。
丽拉刚被那个老东西带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污,但我很高兴,我终于有个妹妹了,等她长大一些,眨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向我撒娇时,我的内心深处软了一块。我真不知道丽拉到底喜欢你什么,你除了使用暴力,其他什么都不会。
我恨那个老东西,他打我的母亲,将我的母亲关在老房子里不让她见外人,包括我。
但他从小就对丽拉和院里的孩子们很好,好到让我有时候竟会恍惚,或许我母亲只是做了什么错事才会被他打。后来母亲被放出来了,可她已经全然没了从前那股温柔慈祥,她开始打我,甚至在那老东西的指使下殴打教训那几个不听话的小孩。
说到这,曼拉克维,或许你还记得那封分手信,呵呵,你知道那是怎么来的吗!
那老东西□□了丽拉,逼着她给你写下的那封信!
我当时就在门口啊!
两个人卸掉了我的轮椅,我只能趴在门口听着屋里的声音...
从小到大丽拉从来没有哭成那个样子过...直到她的声音都哑了...那老东西拿着信纸出来的时候甚至连身上的扣子都没扣紧,我真恨不能冲上去打死他!
而他呢?
他让那两人把我拉走并且不准我再去见丽拉。
被拉走的时候我透过门缝望进去,她□□、满身是伤的瘫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一丝生意也没有了。
那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我更加放肆地作贱自己,酗酒、打架...在混沌和清醒中反复横跳,在生与死的分界线徘徊。
我用疼痛提醒着我要活着,我还要见丽拉,我要把她救出来。
可我,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她的死讯。
我竟然有些庆幸,庆幸她解脱了。
前不久我查出性病,这是我该的,我不抱怨,我只庆幸没有传染给丽拉。
梅毒的潜伏期很长,所以我去红灯区找了那个传染给我的女人,她是第一个跟我睡的,但直到那天我才发现,她跟那个老东西的金钱往来...
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把善意留给外人,罪恶的尖刺全部面向家人...
你说,他还是人吗...
所以求求你...别把丽拉送回去了好不好?
你说她怀孕了,但我现在连面对她的勇气也没有了,我是该叫她妹妹,还是该称呼她腹中的孩子为弟弟妹妹?
她还活着,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我不求你对她好,我只求你千万别让那老东西找到她。
曼拉克维,其实你挺可怜的,你本不该跟这些事有什么牵连,但我现在只能找你了。
我的后半生好像只剩下庆幸了,我庆幸丽拉认识了你,让她至少死前还有地方可去。
而我呢。
我好像溺水了,像是从小就被人推进一片汪洋大海,
现在,我不想挣扎了。
麻烦你告诉我妹妹,我希望她重新活一次。
还有,
我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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