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莱拉德被世人遗忘,陷入沉寂,高墙后沉睡的,是尖叫、哭泣以及清醒的沉沦。
这所医学院已废弃很久,斑驳门扉后,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踩着落叶,缓缓走入了院子。他来到院子西侧一处低矮的小棚子前,推开生锈的铁门,下到地下室,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凌乱的床单、密布的蜘蛛网,还有铁杆上早已干涸的血迹......
其中一个房间他逗留了很久,屋内的玻璃柜上摆满了布娃娃,破旧不堪,部分溅上了不少血迹,地上还有残缺的棉布肢体,像是某场童话般的屠杀现场。
但有一个布娃娃却不同,它被小心翼翼的锁在一个玻璃柜子里,胸口缝了朵红玫瑰。
老人把娃娃摆回原位,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回到地面,破败的大门敞开着,荒草随风摇曳,夹杂着铁锈与潮湿的气味。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中央有一片暗褐色血迹,已经被泥土掩盖的差不多了,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玻璃碎片......有人曾在这里跳楼!
老人将大衣往上提了提,缩着脖子抬头向上看去,有一扇落地窗正对着这片血迹,他走进楼梯间,走廊仿佛一段死循环的梦,他凭着第六感找到了那个房间,也许他方向感真的很强,因为一路过来都是一模一样的房间。
屋内的装修十分简陋,只有一个颜色,黑。
黑色的房间、黑色的桌椅,还有黑色的床铺,与其他房间不同的是,这个房间的桌子上铺了一张纯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一个透明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三支红玫瑰,颜色艳丽近乎刺眼,跟整间屋子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个房间明显有人打扫过,乍一看像是有人住在这。
怎么可能呢。
老人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即走进房内凑近了观察那几支玫瑰,火红的花瓣上还留有余香,奇怪的是,只有一支玫瑰花瓣饱满,娇艳欲滴,其他两支早已枯萎,像是被抽干了血管,失色发灰,甚至缠上了蜘蛛网。
他坐到那张床上,看着身旁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手却在床边摸索着,果不其然,从床脚下翻出一块布,跟桌布材质一样,仔细嗅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布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老人揉了揉眼睛,把布朝向光亮的地方使劲凑近了看,终于看清了:......Dr.A?
医生?名字倒是别致。
他使劲扯了扯那块布,上面干涸的血渍让它拧成了一团,扯不开,他有点烦躁的把那团布丢到地上。
沾着灰尘和血色的布,像一具被抛弃的尸体。
他的手鬼使神差地伸向了枕头下面,居然摸到了一个本子,老人把它拿出来,是一个活扣羊皮本,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当年出事之后,政府派来的调查人员带走了大量的档案、药品以及病人的遗物。
这个本子,居然没被收走?
封皮上写了一个字母“M”,他心下疑惑,却还是伸出手打开本子。
看起来,像是一本日记......那应当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写的。
老人就着这个姿势倚在了床头,抬手翻开那本尘封已久的日记,时间仿佛被拉回到了这家病院还人满为患的时候:
12月25日,我被当地法院的人带到了这个地方,在圣主诞辰这天闹出人命确实不太厚道,不过......算了。
这个地方还挺大的,被关在这里,应该什么也做不了......
也好。
我的房间挺大,送我来的警察跟我说一会儿会有医生来见我。
叫......A?
听他们说,那人是这家精神病院里最好的医生。
我把藏在舌根下的硬币折叠刀取了出来,在手中把玩着。
门口那傻保安拿扫描器对着我来回扫了三遍,还是放我进来了,这我真得感谢我的第一任男友,让我去弄了颗银牙。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我的房门。
屋子明明是被他们锁住的,现在敲门真是有够虚伪。
即便如此我还是出于礼貌地应了:“进。”
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我坐在落地窗前,把硬币塞到了缝隙中。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从外面走进来,他皮肤白得吓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丝眼镜,身材偏瘦,一双笔直的长腿被略微宽松的黑色西装裤包裹。
A。
他冲我露出微笑,然后拉开靠近门口的那把椅子坐下来,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丝斯文,他开口说:“您好,我是A,您的主治医生。”
“嗯。”我应了一声,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