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水秀与袁驰羽的大婚还有三日,京城大街小巷已然充斥着谈论声。
义信侯即将入赘四品女官的消息,经过这些时日的发酵,早已不是秘密。
但当真到了行聘这日,亲眼所见的阵仗,仍让整个京城的百姓瞠目结舌。
辰时初,义信侯府大门开启。
袁驰羽今日未着侯爵冠服,换上了一身极为正式的大红织金锦袍。
这袍服制式,赫然是民间富户女纳赘婿时,新郎官所穿的吉服,只是用料更为考究,绣纹更加精致。
长袍之上,以金线绣着麒麟祥云。
麒麟虽为武官象征,姿态却温和,脚踏祥云。
他头戴镶玉喜冠,面容被喜庆的红色衬得愈发英挺,眉眼间毫无勉强,唯有快意张扬的笑容。
袁驰羽身后,是长长一列披红戴绿的聘礼队伍。
不是八抬,不是十六抬,而是整整三十二抬!
朱漆描金的礼箱沉沉压着杠夫的肩膀,红绸扎出繁复喜庆的花球,队伍从侯府门前蜿蜒而出,几乎占了半条街。
队伍缓缓行过街市,沿途百姓无不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瞧见没?真是侯爷‘嫁人’!这阵仗,也太气派!”
“那红袍……我的天,袁小侯爷穿这身还真俊!他真的要入赘吗?怎么看起来半点不扭捏!”
“后面那箱子,沉甸甸的,得装了多少好东西?”
队伍行至水秀所居巷口时,围观人群愈发密集。
巷子本就不宽,此刻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几个衣着华贵,显然是来看热闹的官家女眷站在不远处茶楼二楼的窗边,其中一位穿着绛紫色的贵妇,摇着团扇。
她看到楼下经过的袁驰羽喜气洋洋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瞧瞧,到底是要攀附皇后娘娘的势力,连祖宗礼法,侯府脸面都不要了。袁老侯爷若在天有灵,怕是要气得……”
她话音未落,楼下走在队伍最前的袁驰羽,忽然一顿。
他似是无意,又似早已察觉,微微偏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向那扇开着的窗户。
袁驰羽唇角笑意未减,声音却清朗如金玉相击,清晰地传遍喧闹的巷口。
“袁某今日所备薄礼,除却家中积存,大多乃是皇上历年恩赏。”
“若言‘攀附’二字……可是在轻贱我流血舍命换来的军功?”
巷口霎时一静。
众人齐齐朝着袁驰羽目光的方向看去,正好与那站在窗口的贵妇目光相撞。
有人听到了贵妇的议论声,有人则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在众人的目光里,那贵妇人脸上血色尽褪,显然,没想到袁驰羽竟然听到了她所说,甚至还特意停留反驳。
这位贵妇人看着那大红色的身影,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些年袁驰羽沉稳许多,多年前却是有着纨绔的名号的。
那时,满京城都没几个敢惹这个睚眦必报的魔王的。
她身边的女伴慌忙拉了她一把,几人迅速缩回窗内,再不敢露面。
袁驰羽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他整了整衣袖,继续引着聘礼队伍,停在了水秀宅邸的朱漆大门前。
大门早已敞开。
水秀今日亦着了正式的女官常服,头戴女官头冠,立于阶前。
她身侧站着父母二人,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女官同僚。
此刻,水秀目光与门前大红锦袍的袁驰羽遥遥一碰,微微颔首。
司仪高唱:“纳采!”
袁驰羽上前,双手奉上大红烫金的聘礼单子。
水秀身侧一位女司正接过,当众展开,朗声宣读。
单子上的内容,再次引起一片低呼。
除了常规的赤金千两、白银五千、各色上等绸缎百匹之外,赫然列着:
“边关缴获西域王室鸽血红宝石一匣,计十二颗。”
“京郊温泉庄子一座,良田百亩。”
“盛楠酒楼干股三成,年利凭证。”
......
这份聘礼单,贵重倒在其次,关键是其中蕴含的意味。
袁驰羽将最实在的产业直接归于水秀名下,足以看出他的看重。
宣读完毕,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阶上的水秀。
水秀神色不变,从身侧另一位女司正手中,接过一个尺许长的木盒。
她亲手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玉,而是一卷用明黄绫子包裹的物事。
她取出,缓缓展开。
其中的东西,竟是一幅精心托裱的拓印!
上面清晰拓着女官司记之印的朱文印鉴,旁边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