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她,自请入赘,放弃亲生儿子承爵的可能……
他承受的家族压力,远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
袁驰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飞絮,动作温柔。
然后,他望回父亲的牌位,声音低沉。
“我父亲若还在,定会拄着拐杖追着我打,骂我不肖子孙,丢了袁家列祖列宗的脸。”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中是毫无阴霾的笑意。
“但我母亲……她性子最是温柔开明。若她还在,一定会很喜欢你。”
水秀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袁驰羽慌了,手足无措地想替她擦泪,又怕唐突,只能笨拙地掏出手帕递给她。
“我、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
水秀摇摇头,接过手帕,自己拭去泪水,抬起湿润的眼眸看着他,再次问:“袁驰羽,值得吗?”
袁驰羽看着她含泪却更加明亮的眼睛,他郑重地点头,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值得。”
“等你三年,每一天,我都在想着这一刻。”
——
水秀的宅邸是姐姐离宫前,赐下的一座三进院落,位于京城中心处,离女官司衙门不远。
宅子不算大,但布局精巧,花木扶疏,水秀很是喜欢。
如今婚事定下,宅子里便开始忙碌起来,虽一切从简,但该有的准备还是要做。
婚礼前五日,深夜。
水秀仍在书房核对最后的宾客名单与宴席安排。
红烛高明,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忽地,窗棂被极轻地叩响了四下。
水秀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道纤秀的黑影快步进入,带来一阵夜风的微凉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来人拉下蒙面的黑纱,露出一张含笑的脸庞。
眉眼依旧精致,肤色被阳光镀上健康的光泽,眼神比三年前更添几分豁达。
来人正是水仙。
“姐姐!”
水秀又惊又喜,扑上去紧紧抱住她,“你……你怎么回来了?太冒险了!”
水仙笑着回抱妹妹,“傻丫头,你大婚,我怎能不回来看一眼?”
姐妹二人相拥片刻,水秀才想起什么,连忙将水仙拉到里间,压低声音:“姐姐,你回来……皇上知道吗?宫里……”
“他不知道。”
水仙摇摇头,“我悄悄回来的,看看你就走。不会久留,也不会让人发现。”
她打量着妹妹,眼中满是欣慰,“我们秀儿长大了,更漂亮,也更能干了。袁驰羽那小子,他近日所为……是个能托付的。”
水秀脸一红,依偎在姐姐身边,将袁驰羽如何准备入赘等事细细说了。
水仙静静听着,末了,握住妹妹的手:“他待你至诚,你也要好好待他。婚姻不易,贵在相知相守。姐姐……很为你高兴。”
姐妹俩说了许久体己话,直到窗外天色微明。
水仙起身,重新蒙上面纱:“我该走了......秀儿,你好好的。”
“姐姐愿你此生,平安喜乐,与所爱之人,白头偕老。”
“姐姐……”
水秀泪眼模糊。
“放心,我很好。”
水仙替她擦去眼泪,笑容温暖,“江湖路远,天地宽阔,我很喜欢。”
“等你婚后若有闲暇,也可以出来走走看看。”
她顿了顿,低声道,“替我……向孩子们问好。告诉他们,娘亲很想他们。”
说完,她不再停留,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离开了,融入还未散尽的晨雾之中。
水仙没有立刻出城。
她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布裙,用布巾包了头,如同一个早起赶路的寻常妇人,沿着僻静的小巷,慢慢向着城西方向走去。
路过一条小巷口时,街角一个简陋的馄饨摊刚刚支起,大锅里热气蒸腾。
水仙脚步顿了顿,走过去,在角落一张矮凳上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馄饨。
热乎乎的馄饨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低头慢慢吃着,感受着这市井晨间。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肃静——回避——!”
回首望去,一队盔甲鲜明的侍卫小跑着而来。
随后,是明黄仪仗,鎏金御辇在晨曦微光中缓缓行进。
御辇四周垂着厚重的明黄帘幕,隔绝了内外视线。
水仙坐在馄饨摊昏暗的角落里,手中汤匙微微一顿。
她隔着氤氲的热气,望着那架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