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至三楼最里侧一间雅间门前,掌柜推开门扉,便躬身退下。
雅间内果然布置得极为清雅。
临窗一张花梨木圆桌,桌上已摆好一套雨过天青色的茶具,并几碟时新果品。
窗子敞开,正对着后院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粉白的花朵煞是喜人。
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博古架上点缀着素瓷瓶。
袁驰羽请水秀在窗边坐下,自己坐到对面,亲自执壶为她斟茶。
茶汤碧绿,香气清幽,舒缓了她刚当值后疲惫的神经。
水秀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窗外。
对面也是一座茶楼,距离不远,二楼几个敞开的窗户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楼下街角,也有几个看似闲逛的人,目光不时瞥向这边。
她心中了然,看来今日之约,怕是没那么简单。
果然,茶过一巡,点心还未上,袁驰羽便放下了茶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推至水秀面前。
木盒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只赤金嵌珠手镯。
镯子做工极为精巧,金丝盘绕成祥云纹,中间镶嵌着数颗大小均匀的宝石,样式古朴大方,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且价值不菲。
“这是……”
水秀意外抬眼。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袁驰羽的声音平稳,目光却灼热,“她生前常说,此镯要留给袁家未来的儿媳。”
水秀心头一跳,她看着那只镯子,又看向袁驰羽。
三年了,这是第一次,他提及。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是……朝野的目光、侯府的门第……种种思虑盘桓心头。
与三年前比,她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水秀,如今,她任四品女官三年,已然有了诸多顾忌。
水秀伸出手,准备将木盒盖上,婉拒的话已在舌尖。
然而,袁驰羽的手却先一步覆了上来,轻轻按住了她欲动的手指。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刀习武留下的薄茧。
水秀一怔,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水秀,”袁驰羽直视着她的眼睛,“今日,我袁驰羽,不是以侯爷的身份,来向四品女官水秀大人求娶。”
他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就备好的文书,缓缓展开,铺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水秀的目光落在那文书上,待看清内容,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不是寻常的婚书。
而是招赘文书!
文书条款清晰,言明男方自愿入赘女方家中,所生子女皆从母姓,男方产业……
她匆匆扫过,看到袁驰羽名下的大部分田产、商铺,甚至部分皇上赏赐的财物,都赫然列在“随嫁”之列!
而男方落款处,袁驰羽三个字笔力遒劲,鲜红的指印同样赫然在目!
“这……你……”
水秀震惊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脑中一片空白。
入赘?他可是堂堂侯爷!
袁家虽人丁不旺,但也是世代将门,岂有侯爵入赘的道理?
“三年前,皇后娘娘曾言,你水秀若要嫁人,只接受入赘。”
袁驰羽的声音带着些认真的郑重,“我记得。”
“这三年,我整顿侯府、安排嗣子……所做一切,皆为此事。”
他目光如炬,仿佛要望进她灵魂。
“从今日起,在天下人面前,我袁驰羽,不再是需要你嫁入高门的义信侯。我只是你水秀的夫君,入住你的宅邸,子孙冠你之姓。”
“你依然是朝廷四品女官,你的前程,不会有丝毫改变,只会多一个我,在你身后。”
每一个字,都令水仙的心狠狠触动。
她才知道,这三年,他看似安静的等待后,竟然默默做了这么多!
安排嗣子,意味着他自愿放弃了亲生儿子承袭爵位的可能。
就在水秀震撼失语之际,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袁驰羽似是早有预料,扬声道:“进。”
门开,走进来的竟是三位前朝的官员!
水秀认得,其中一位是礼部掌管仪制的周郎中,还有两位是翰林院的清流学士。
这几人平日里虽不算袁驰羽的至交,但都是朝中有名的端方之士。
几人进门,看到桌上摊开的招赘文书,脸上也都难掩震惊之色,但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对着袁驰羽和水秀拱手行礼。
“袁小侯爷,江大人。”
领头的人率先开口,“我等方才在隔壁雅间品茗,听闻……特来见证。袁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