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不想劝!

    檀香烟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太后严肃的面容。

    水仙静静听着,等太后说完,她才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央,跪下。

    “母后教诲,臣妾字字铭记于心。”

    她开口,声音平静,“臣妾这一生,从未有过己心。”

    她抬起头。

    “幼时为奴,生死荣辱皆系于主家一念。入宫为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只为生存。为妃为后,所思所想皆是如何稳固地位……半生光阴,臣妾唯独不曾……为自己活过一日。”

    太后怔住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水仙,忽然明白了。

    太后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摆手:

    “罢了……哀家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了。你……退下吧。”

    劝说,失败了。

    昭衡帝得知太后劝说未果,在御书房静坐了很久。

    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想,还能用什么方法。

    还有什么人,能劝得动她。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曾经在后宫,与水仙交好的女子。

    拓跋。

    或许……同为女子,又曾身处后宫,拓跋能懂水仙,也能劝得动她。

    “冯顺祥。”

    昭衡帝开口,“宣拓跋氏入宫。就说……皇后孕中寂寥,朕请她入宫陪伴叙旧。”

    ——

    拓跋很快入宫。

    她如今已不是妃嫔,穿着草原风格的骑装,长发编成辫子,眼神明亮,举止洒脱。

    见到水仙,她未行大礼,只躬身抱拳:“草民拓跋,见过皇后娘娘。”

    水仙屏退左右,亲自扶起她:“快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拓跋直起身,仔细打量水仙,眉头微蹙:“娘娘清减了,可是……心中有事?”

    水仙请她坐下,亲自斟了茶,才轻声道:“拓跋,我……想离开皇宫。”

    拓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水仙。

    良久,拓跋放下茶盏,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了水仙的手。

    她的手掌粗糙,带着骑马握缰留下的薄茧,却温暖有力。

    “娘娘,”拓跋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水仙......我该这么叫你。”

    她目光灼灼,像草原上最亮的星:

    “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敬佩你。”

    水仙一怔。

    拓跋握紧她的手,眼中闪着激动的光:

    “这宫墙,金碧辉煌,天下多少女子挤破头想进来。”

    “可我知道,它吃人不吐骨头!它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争宠的工具!”

    “你想为自己活,有什么错?”

    她说得激动,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水仙,我支持你!若你需要,我在草原的根基,随时为你敞开!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只要我能帮得上,绝不推辞!”

    这不是劝解。

    这是声援。

    水仙的眼眶又热了。

    多日来的不被理解的痛苦,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反握住拓跋的手,“谢谢……谢谢你懂我……”

    她们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在宫门即将落锁前分别。

    拓跋离宫前,冯顺祥奉命来问劝解结果。

    拓跋看着这位御前大总管,朗声道:

    “回冯公公,请转告皇上......草民见识短浅,草原儿女,只知人生苦短,畅快为上。皇后娘娘之心,妾身……劝不了。”

    她顿了顿,昂起头,补上最后一句。

    “也不想劝!”

    言毕,她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飒爽。

    背影决绝,像一只终于飞向蓝天的鹰。

    冯顺祥将拓跋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回禀了昭衡帝。

    乾清宫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昭衡帝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目光却落在虚空里,久久未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大舆图前。

    图上,万里江山,疆域辽阔。

    这是他萧家的天下,是他半生心血守护的社稷。

    他曾以为,拥有了这天下,便能给她一切。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天下再大,也不及一人之心难测。

    他给得了她后位,给得了她荣华,甚至给得了她独一无二的宠爱。

    却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

    “退下吧。”

    昭衡帝背对着冯顺祥,声音带着无尽的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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