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的、微微颤抖的脑袋,看着他脖颈上刺目的伤痕和嘴角凝固的血迹,那股子少爷的骄横和想要探究真相的急切,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算了,他想,大概真是自己看错了。裴砚怎么可能开心?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自己用这种近乎侮辱的方式收买,此刻抱着自己,恐怕是屈辱到了极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吧?或者…是疼得站不稳了?
沈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抬到一半的手终究没有用力推开,反而有些僵硬地、象征性地在裴砚紧绷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抚意味。
“喂,抱够了没?松开点,勒死我了。”沈瓷的声音刻意拔高,试图打破这过于沉重和诡异的气氛,重新找回金主的掌控感。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电视剧里那些颐指气使的富豪,开始对着怀里这颗脑袋,喋喋不休地宣布他的霸王条款:
“咳!裴砚,你给我听好了!当我的小情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落,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凶悍和有威慑力,“第一,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太阳是方的,你就不准说是圆的!我说往东,你胆敢往西看一眼试试?”
裴砚依旧埋着头,身体僵硬,只有环抱着沈瓷的手臂微微松了些许力道。
“第二!”沈瓷挺了挺其实并不存在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的气势盖过对方那半个头的身高差,“我的作业,以后都归你写了!要保质保量,不准敷衍!要是害我被老师骂,你就死定了!”
“第三!”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电视剧里的细节,“每天…对,每天!你都要给我买好早饭!要热乎的!要我喜欢吃的!送到我教室!不准迟到!”
巷子里的风似乎停滞了,只有沈瓷刻意拔高的、带着点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清亮,又努力模仿着大人腔调的声音在回荡。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像在背书,气势也莫名有点虚,但想到怀里这个小情人此刻的惨状和屈辱,他又强行给自己打气。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深吸一口气,祭出杀手锏,“你得乖乖听话!特别特别听话!我让你笑你就得笑,让你哭…呃…算了,哭太难看了。总之,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明白吗?”他戳了戳裴砚的后背,触手一片滚烫的皮肤和坚硬的骨头,“要是敢不听话,或者让我不高兴了…哼哼,”他努力挤出恶狠狠的语气,可惜效果更像虚张声势,“我就…我就不给你,一分钱都不给,让你喝西北风去。”
他一股脑儿地把从电视剧里批发来的金主守则倒完,感觉有点口干舌燥。怀里的人始终沉默着,只有身体细微的颤抖似乎平息了一些。沈瓷心里有点打鼓,也不知道自己这套威胁管不管用,更不知道裴砚到底听进去没有。
而此刻,将脸深埋在沈瓷肩窝的裴砚,在最初的巨大情绪冲击过后,在沈瓷那故作凶狠实则毫无杀伤力的条款轰炸下,混乱的心绪竟然奇异地沉淀下来。
他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热的躯体,听着沈瓷那带着少年气的、努力模仿大人的威胁,一种巨大的、带着荒谬感的满足感,如同温暖的潮水,慢慢浸润了他冰冷而疲惫的心脏。
他甚至不合时宜地,在心底深处,对着那个此刻不知在何处的名字,无声地、虔诚地道了一声谢:
林淮隐…
谢谢你安排的这场围殴。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靠近他的理由。
即使是这样以恶意开始的恋爱关系,裴砚也甘之如饴,彻底将过去自己的骄傲踩在脚下,拜倒在沈瓷的身边。
【任务2,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