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喏,这样,”沈瓷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放学后去哪家甜品店,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和霸道,“你就当我的小情人好了。我罩着你!以后这学校里,我看谁还敢不长眼来欺负你?”

    “轰——!”

    仿佛有惊雷在裴砚的颅骨内猛地炸开!

    所有的血液瞬间疯狂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被冻结成冰,四肢百骸一片麻木的冰冷。耳边只剩下尖锐的、持续的嗡鸣,巷子里的风声、远处的车声、沈瓷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被那巨大的、毁灭性的轰鸣彻底淹没。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眼前沈瓷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巨大的羞耻感、荒谬感、一种被彻底扒光的恐慌,还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来自深渊的隐秘悸动,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失焦地盯着沈瓷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才从一片混乱的空白中找回一点点意识,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烙铁上生生撕扯下来:

    “你……你……说什么?”

    裴砚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在耳膜里轰隆作响,盖过了巷子里的一切声响。沈瓷那句石破天惊的小情人像带着钩子,狠狠攫住了他心脏最深处那个不敢示人的角落。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他忘了疼痛,忘了身处何地,甚至忘了长久以来死死压抑的自卑和平时故意伪装出的被逼无奈的模样。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沈瓷话音落地的瞬间,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带着一身尘土和血腥气,将眼前这个发着光的人用力地、结结实实地抱进了怀里。

    这个动作太突兀,太用力,完全出乎沈瓷的预料。他甚至被撞得微微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裴砚!你…!”沈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满是错愕。他预想过裴砚的愤怒、屈辱、隐忍,甚至是不甘的沉默,但独独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带着蛮力的拥抱。这完全不对!在他的剧本里,裴砚应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跳开,或者用那双总是沉静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冷冷地瞪着他,带着被冒犯的厌恶才对。怎么会是…这样?

    裴砚的脸深深埋进沈瓷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清香和独属于沈瓷的温暖气息。巨大的幸福感像海啸般将他吞没,他几乎要溺毙其中。是梦吗?如果是梦,就让他永远不要醒来。

    然而,这狂喜的浪潮只汹涌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冰冷的现实就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沈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那语气里的戏谑,那包养、小情人字眼的刻意羞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抱住的不是两情相悦的珍宝,而是一个心血来潮、高高在上的施舍者,一个把他当作新奇玩具的少爷。沈瓷不是出于喜欢,只是想看他更加狼狈,想用一种更居高临下的姿态将他彻底钉在玩物的位置上罢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尖锐刺痛,瞬间压过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巨大的落差几乎让他窒息。但裴砚是何等善于忍耐和伪装的人。那失控的拥抱已经暴露了太多,他必须在沈瓷彻底看穿、彻底失去兴趣之前,把脱缰的情绪死死勒住,重新套上那副被强迫的枷锁。

    不能让他看出开心。一丝一毫都不能。沈瓷这样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少爷,最厌恶的就是黏腻的纠缠和不知分寸的得意。一旦他觉得无趣,这场对于裴砚而言如同天堂的游戏,立刻就会终结。

    裴砚的手臂猛地收紧,将沈瓷更深地禁锢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绝望和屈从的意味。他用力地、无声地大口喘息,灼热的气息尽数喷在沈瓷颈侧的皮肤上,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冰冷的液体无法控制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无声地、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沈瓷肩头的校服布料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那不是单纯的悲伤,是梦想以一种最扭曲的方式骤然实现后,那铺天盖地、无处宣泄的狂喜与深入骨髓的绝望交织成的洪流。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肉,尝到更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喉间即将溢出的哽咽。

    沈瓷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裴砚身体的剧烈颤抖弄懵了。他本能地想要推开,不是厌恶,而是困惑。他想看看裴砚的脸,想确认那双眼睛里此刻到底是什么情绪。刚才那瞬间闪过的、仿佛错觉般的激动和喜悦,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

    他抬起手,指尖刚触碰到裴砚汗湿而冰凉的脊背,就清晰地感受到了手下肌肉因疼痛而瞬间的绷紧和痉挛。指尖下,隔着薄薄的、被撕破的校服布料,是凹凸不平的淤伤和擦痕。

    沈瓷的手顿住了。

    看着怀里这颗毛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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