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那一抹隐隐的青色,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打过留下的淤痕。

    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投入沈瓷的心湖,激起了涟漪。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像解放的号角。沈瓷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林淮隐那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而是找了个借口溜开。他远远地缀在独自一人走出校门的裴砚身后,像个小侦探,开始了他的跟踪行动。

    裴砚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步履匆匆,很快离开了学校所在的繁华街区,拐进了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旧城区巷子。这里的景象与光鲜亮丽的校园、高档住宅区截然不同。低矮、破败的居民楼外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狭窄的巷道上方挂满了晾晒的衣物,像万国旗,滴着水。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垃圾和某种陈旧物事混合的复杂气味。路面坑洼不平,积着不知名的污水,墙角堆放着废弃的家具和杂物,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霉斑。光线被密集的违章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即使在白天,巷子深处也显得昏暗不明。

    沈瓷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新奇又带着点紧张地打量着这个他从未涉足过的世界。他穿着昂贵的限量版球鞋,每一步都踩在湿滑油腻的地面上,感觉浑身不自在。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跟了几个弯,在一个岔路口,前面裴砚的身影一闪,突然不见了。

    “跟丢了?” 沈瓷懊恼地跺了跺脚,站在陌生的巷口,看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破败景象,有点茫然。他叹了口气,既然跟丢了,那就慢慢找找看吧,反正时间还早。

    沈瓷转悠了几圈都没找到,已经耽误了好一会时间,就在他犹豫是继续找还是回家时,旁边一条更狭窄、更阴暗的死胡同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污言秽语的叫骂。

    沈瓷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昏暗的巷子里,裴砚被七八个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混混围在中间。那些人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显然是管制刀具的家伙,为首的一个黄毛,嘴里叼着烟,流里流气地笑着:“小子,哥几个蹲你好几天了,识相点,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就当给哥几个的辛苦费了,不然……” 他掂了掂手里的弹簧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裴砚背靠着冰冷的砖墙,校服外套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额角似乎有血迹渗出。他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如刀,虽然处于绝对劣势,却没有丝毫畏惧,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孤狼。他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显然准备硬抗。1对8,还拿着刀,这根本不是打架,是要命。

    沈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这小身板,冲进去绝对是送人头,怎么办?剧情前期裴砚就要吃这种苦头吗,他急得手心冒汗,脑子飞速运转。报警,等警察来黄花菜都凉了。忽然,他眼睛一亮,有了,他想起了自己手机里存着的一个特殊音效包,那是他以前恶作剧用的。

    他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同时深吸一口气,朝着巷子里用尽力气模仿着威严的吼声,虽然效果有点打折扣,但在混乱中足够唬人:“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与此同时,他猛地按下了播放键。

    尖锐、逼真的警笛声瞬间划破了旧城区的沉闷空气,突兀而极具威慑力地从巷口方向传来,那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放大了数倍,带着一种官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操,条子。”

    “快跑。”

    “妈的,怎么这么快。”

    那群混混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一听这动静,哪里还顾得上抢钱砍人,对警察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像受惊的老鼠,连滚带爬地朝着巷子的另一端,眨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耳的警笛回音。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裴砚粗重的喘息声。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脱力般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他捂着肋下,眉头紧锁,显然刚才的打斗中挨了几下狠的。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等待着预料中的警察进来询问。

    然而,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越来越近。出现在逆光中的身影,却让裴砚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是沈瓷。

    那个穿着干净昂贵校服、与这肮脏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年,正一步步朝他走来。光线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也清晰地映照出裴砚此刻的狼狈,被撕烂的校服外套,沾满灰尘和污渍的裤子,额角和嘴角的淤青与血迹,还有那双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裴砚。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起来,想蜷缩进墙角的阴影里,不让沈瓷看到自己如此不堪、如此低微的一面,可是,这狭窄的死胡同,无处可藏。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像等待审判的囚徒,看着沈瓷一步步靠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的狼狈。

    “你……” 裴砚的声音有些沙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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