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被林淮隐拉开,还有点意犹未尽。他撇撇嘴,指着自己那本依旧空白的练习册,对林淮隐解释道:“我在问他数学题怎么写啊,这家伙小气得很,不肯教我。” 好像在和林淮隐告状。
林淮隐心中冷笑。问数学题,沈瓷那练习册比他的脸还干净,这借口找得真是毫无诚意。他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脸上笑容更盛,带着一种优越感看向裴砚的方向,又转回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对沈瓷说:“瓷哥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问我啊。何必麻烦裴同学。” 他微微倾身,凑近沈瓷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亲昵的蛊惑,“难道我还比不上他?”
林淮隐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他是年级里稳坐第二把交椅的存在,榜首是裴砚,他紧随其后。论家世、论手腕、论在学校的影响力,裴砚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在这所等级森严的学校里,林淮隐几乎就是无冕之王,他的一句话,有时比老师的通知还管用。
沈瓷听了林淮隐的话,抬起眼,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两秒。那眼神清澈,带着点打量。林淮隐心中微动,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然而下一秒,沈瓷却干脆利落地把头一扭,目光又粘回了裴砚那清冷的背影上,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不要。”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强调,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就要问裴砚。”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一直低着头、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专注写题的裴砚,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他内心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裴砚,你在动摇什么?又在期待什么?不过是这位小少爷一时兴起的、新的戏弄方式罢了。他强迫自己忽略那瞬间的异样,手腕用力,继续在纸上书写,仿佛要将那点不该有的动摇彻底湮灭。
林淮隐虽然知道沈瓷是找了借口去欺负裴砚,但是他内心还是不爽。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试图把沈瓷的注意力彻底拉回来,上课的预备铃声尖锐地响起。紧接着,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瓷只能悻悻地放弃继续骚扰裴砚的打算,被林淮隐半推半拉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琢磨着下节课间该怎么继续他的欺负大业。
然而,接下来,裴砚仿佛开启了隐身模式。下课铃声一响,他不是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讨论竞赛题,就是被物理老师抓去整理实验数据,连课间十分钟都难觅踪影。沈瓷像个找不到目标的猎人,在裴砚空荡荡的座位周围转悠了好几圈,愣是逮不到人。
直到下午的班会课。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一项例行检查任务:“……游泳馆的安全器材需要定期清点登记。班长裴砚,” 班主任看向角落,“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今天放学前把登记表交给我。”
裴砚刚想点头应下。
一个清脆响亮、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声音:“老师,老师,” 沈瓷猛地举起手,身体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洋溢着一种终于逮到机会了的兴奋光芒,“班长一个人去怎么忙的过来,游泳馆那么大,我陪班长一起去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乐于助人的热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老师,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裴砚的方向,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裴砚,这下你跑不掉了。
裴砚:“……”
林淮隐:“……”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
暮色中的游泳馆泛着消毒水味的潮气,沈瓷蹲在深水区边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水面,脚边放着裴砚整理的救生圈登记表:"班长可要仔细检查,要是漏了什么..."他拖长尾音仰起头,喉结上的水珠在顶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明天要被老师训话吧?"
虽然沈瓷说是来帮忙的,但是进了游泳馆后是一件正事都没有做,就在旁边给裴砚添乱,导致到了游泳馆闭关的时间都还没有统计完。
裴砚握紧的圆珠笔在表格划出突兀的折痕,喉结滚动时校服领口绷出青筋:"闭馆时间早过了。"他垂眼避开少年浸着水光的眸子,却避不开那人身上飘来的清香,"现在这样...不合规矩。"
沈瓷作为小霸王才不在乎规矩,而且他就是要裴砚破坏规矩,"规矩?"沈瓷嗤笑着站起身,等裴砚靠过来检查时,"我踹你下去的时候,可不会管什么规——"
话音未落突然发难,抬腿就朝裴砚膝弯踹去。看着弱不禁风的裴砚的脚下却像生了根,沈瓷被力量反推踉跄后退,鞋底猝然打滑的瞬间,他本能抓住裴砚。巨大的水花炸开。裴砚在入水瞬间本能地托住沈瓷后脑,却被他慌乱中扯开了衬衫。
“松...咕噜...”沈瓷呛水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指甲在裴砚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