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少年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鼻腔里溢出一声闷哼。放学后那幕又撞进脑海,裴砚突然的靠近,简直如满电影回放,裴砚的冷冽的眉眼,眉骨投下的阴影里,睫毛如同沾了霜雪的鸦羽,随着视线垂落的弧度轻轻颤动。沈瓷突然鲤鱼打挺坐起来,拍拍脸,可恶,明明自己才是校霸,怎么感觉被裴砚的气势压倒了,下次他要更凶一点,要凶的裴砚不敢说话。
沈瓷开始在房间里面看□□大片,学习那种黑老大的气势,明天势必要拿出老大的气势。
黑色宾利碾过银杏大道,司机老陈从后视镜偷瞄第三次把卫衣绳结拆了又系的少年。沈瓷整个人陷在后排真皮座椅里,降下车窗任秋风灌进领口,额发被吹成蓬乱的鸟巢。头在车窗撞来撞去,昨天学习□□大哥都是怎么说话的学了大半夜,困的不行。
第一节就是让人困顿的物理课,教师里的白噪音像催眠咒。沈瓷支着下巴看着黑白上让他昏昏欲睡的数字。物理老师用三角板敲打黑板的节奏,太无聊了,沈瓷把自动铅笔拆成三截又组装,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无数个同心圆。裴砚作为各科老师的爱子,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沈瓷的目光也跟着看向裴砚的背影,裴砚起身去黑板写板书时衬衫下摆被带起半寸,露出一截清瘦腰线,沈瓷放任自己趴在课桌上。少年清癯的背影被投影仪光线镶上毛边,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里,裴砚的后颈第三截脊椎骨随着前倾动作微微凸起,整个人如青竹般挺拔。
裴砚转身看向沈瓷,只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想到刚刚一直感觉到一个不带恶意视线,裴砚低垂眼眸,在老师的夸奖声中回到座位。
沈瓷拍拍胸口,好险,差点就和裴砚目光对上了。
下了课,林淮隐又去搂他,这次沈瓷没有避过去,林淮隐搂住沈瓷的肩膀:"走啊瓷哥,去小卖部买水喝。"
在一堆小弟的簇拥下离开教室,走的时候也不安生,几个人把裴砚的课桌撞歪,保温杯在桌沿摇摇欲坠,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锐响,沈瓷想要回头看一下裴砚但是被林淮隐推着踉跄着向前走时,余光瞥见那人垂眸整理试卷的指尖,修长白皙的手指,手背上淡青色的青筋,虎口处结着层薄茧。
走廊瓷砖反着正午的炽白光线,林淮隐嬉笑着把沈瓷往自动售卖机推搡。玻璃柜里排列整齐的进口饮料泛着冷凝水珠,沈瓷刷着卡,听身后小弟们哄抢着价格抵得上裴砚半月餐费的饮料。
"发什么呆?"林淮隐把冰镇可乐贴在他耳后,冷气激得他后颈起栗。沈瓷一个激灵躲开,仰头灌下碳酸饮料,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刺痛感让他眯起眼,“没有啊,我在想今天怎么整裴砚。“
一说起这个话题,周边的人比他还激动,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而且说起来一个讲的比一个过分,"要我说就该把他锁在厕所里!""不如往他饭盒里倒粉笔灰!"沈瓷即使知道自己要扮演一个坏人,但到底现实中没有做过坏事,实在是下不去手,听了半天选了一个最简单的,“下下节不是体育课吗,让裴砚去搬体育教材,让他一个人去。“
尾音刚落就听见林淮隐用虎牙抵着舌尖发出啧的轻响:"瓷哥这算哪门子欺负人?隔壁班小情侣都玩得比这刺激,不知道的还以为裴砚是你的男朋友,你心疼他舍不得折腾他呢。"他欺身逼近时校服拉链擦过沈瓷的纽扣,面带笑意的逗着沈瓷。
沈瓷后腰撞上栏杆。他抬脚要踹,对方却突然使力,膝盖结结实实压上他大腿,手臂抵在售卖机上,将沈瓷圈在怀里,温热的鼻息喷在颈侧:"要不让裴砚把器材室那筐实心球全搬了?趁着午休......"
"你发什么疯!"沈瓷想要推开林淮隐,膝盖热热的。
林淮隐笑得胸腔震动:"瓷哥急什么?"他屈起的长腿挡住沈瓷的去路,帆布鞋尖有意无意蹭过对方裤脚,"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心疼?"尾音黏着蜂蜜似的甜腻,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关厕所。"
"今天下午体育课,把裴砚关进器材室后面的厕所。"沈瓷故意踩了一脚林淮隐的鞋,"要玩就玩大的。"
林淮隐顺着沈瓷推拒的力量起身让开一点距离,指尖捻起沈瓷掉落的一根头发。浅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瓷哥说了算。"他拖着长音应和,目光却黏在沈瓷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心想,沈瓷身上好软好香,是喷什么香水了吗。
到最后,商议的决定就是把裴砚关到厕所去,让他上不了体育课。
隔间门锁落下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厕所格外刺耳。裴砚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腕骨刚刚在推搡中被撞出红痕。他看着黄毛小弟将维修中的塑料牌踢到门口,窗外篮球场的喧闹声突然变得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