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棚铁皮在烈日下蒸出热浪,沈瓷攥着小刀的手沁出汗。他对着裴砚锈迹斑斑的后轮比划两下,突然转头问:"怎么划啊?"林淮隐对着他发亮的眼睛笑:"老大想怎么划都行。"刀尖刺破橡胶的瞬间,沈瓷没看见身后一台手机始终聚焦在他的身上。
林淮隐倚在一旁,视线黏在沈瓷的背影上。他今天原本该像往常一样,在划破裴砚自行车胎后立刻去公司学习,可沈瓷被晚风掀起的衬衫下摆像片羽毛,挠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老大,"他忽然大步追上去,刻意让运动鞋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还在这里等什么,东门新开了家密室逃脱,听说有贞子主题的......"话音未落,沈瓷转身,凶巴巴的瞪他。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校服下摆露出一截瓷白的腰线,"我干什么需要你管。"他忽然向前半步,看着林淮隐条件反射般后撤的脚尖轻笑:"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当跟屁虫?"
林淮隐垂下头,额发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这个示弱的姿势他对着镜子练过千百遍,果然听见沈瓷鼻腔里溢出轻蔑的气音。"那我先走了......"他转身时余光瞥见对方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偷笑,软得让人想用舌尖抵着抵着他的脸蛋舔,又娇又凶。
这样凶巴巴的美人,就得被更凶的人抱起来亲到哭,哭着说自己做错了,林淮隐牙尖痒,嗤笑一声先离开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小猫。
教学楼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沈瓷绕到实验楼背面的消防通道。这里堆积着废弃的化学仪器,锈蚀的铁架成了天然掩体。他调整手机角度,他准备在这拍下裴砚发现车胎被划破后的反应。但是直到晚自习结束,大楼都安静了下来,裴砚依然没有出现,沈瓷怀疑的望向教室,难道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裴砚从另一边走了,沈瓷拿出手机拍自己的教室,看见裴砚摊在桌上的卷子,嗯,那就还没有走。收好手机,沈瓷坐在墙角继续等待。
夜色渐浓的教学楼,沈瓷贴着冰凉的红砖墙,手心里攥着的手机已经沁出薄汗。过了好一会裴砚终于出来了,沈瓷拿着手机偷偷录像,等待裴砚出丑,屏住呼吸将镜头对准裴砚,只见裴砚慢慢推着后轮干瘪的自行车走了出来。
梧桐叶沙沙作响,沈瓷看着屏幕里那道清瘦身影蹲下身。他下意识咬住下唇,举着手机等待对方落败的模样。可那人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转了转车胎,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像检查实验数据般冷静地起身离开。
"喂!"
沈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运动鞋底蹭过碎石发出刺响。少年特有的清亮声线划破寂静:"车胎被人扎了都不生气?"他晃了晃手机,屏幕荧光映在那张好看的小脸上,白的发光。
裴砚对上那双含着水光的圆眼睛时,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滑动,握着车把的手骤然收紧。眼前人发梢还沾着片枯叶,一看就在楼下等待很久了,明明比自己矮了二十公分,却像只炸毛的布偶猫拦在路中央。他垂眸扫过对方紧绷的小腿肌肉,垂眸不说话。
"你要是求我..."刻意拖长的尾音裹着蜜糖似的甜,沈瓷踮着脚往前凑,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莹润的锁骨。他浑然不觉自己此刻被人占了便宜,还梗着脖子试图用目光丈量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得意洋洋的,恨不得把就是我做的几个字刻在脸上。
裴砚也顺着他的话头问,"你干的?"
沈瓷指尖戳向对方胸口又触电般缩回,他后知后觉嗅到裴砚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这才发现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沈瓷耳尖泛红,后撤半步“你求求我,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当然是假的,他才不会告诉裴砚。
树叶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震颤,裴砚毫无预兆地倾身压近。沈瓷被迫仰起头,视线里是对方被月光浸透的喉结,混着雪松气息的温热吐息扑在额角,惊得他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少年低哑的求求你裹着初秋的凉意钻进耳蜗,在耳膜上炸开细密的电流。
沈瓷猛地捂住右耳,仿佛那三个字是滚烫的锡水灌进了耳蜗,他后颈炸开细密的战栗。
"你、你神经病啊!"沈瓷猛地后退。他手忙脚乱按住发烫的耳垂,语速快得像是要咬到舌头:"刚才都是骗你的,哪有人会扎完车胎还蹲在这里等......"尾音随着仓惶转身碎在风里,因为皮肤白皙后颈的一片绯色格外明显。
裴砚站在原地,看那道身影在梧桐树影里跌跌撞撞跑远。他突然想起上周值日时,沈瓷故意打翻他桌上的保温杯,真的好像一只发脾气吸引主人注意力的猫猫啊。
裴砚望着那个仓惶逃窜的背影,忽然想起路边隔壁邻居家养的小猫,挠了你一爪子还得意洋洋的蹭你的腿撒娇,好像知道自己有被宠爱的底气。